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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落秋 -> 都市言情 -> 半岛小行星

第143章 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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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吗?”

安宥真听到池景源的话,手里还握着那部手机,手指微微收紧,眼睛睁得圆圆的,整个人似乎都有些不敢相信。

“你照片都拿过来了,还有什么不可以。”

池景源笑呵呵的,语气轻松...

她指尖悬在池景源额前半寸,停顿了一秒,才缓缓落下,指腹温柔地蹭过他眉骨的弧度,又顺着鼻梁轻轻滑下,停在他微微张着的唇角。那呼吸温热、绵长,带着红酒微醺的浅淡气息,还有长途飞行后未散尽的疲惫味道——像一捧晒过太阳的旧书页,干燥、踏实,又隐隐透出点被风沙磨过的粗粝感。

裴秀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画室里那幅冬瓜脸油画还在窗边晾着,颜料未干,边缘微微翘起;客厅茶几上那杯美式咖啡早已凉透,口红印晕开一小圈淡粉;玄关鞋柜旁散落着两双拖鞋,一只歪着,一只翻着底;更衣室门虚掩着,露出半截黑色蕾丝吊带的影子,像一道没写完的休止符。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不是气的,是心里软塌塌的、泛着酸泡泡的那种笑。

她弯腰,把床头柜上那瓶只喝了一口的红酒拧紧盖子,放回原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然后转身,从衣柜最底层抽出一条薄绒毯——是他去年冬天来她这儿过夜时落下的,深灰底,暗纹是极细的银线绣成的松枝,摸起来柔软得不像话。她抖开毯子,小心地盖在他身上,一直拉到下巴底下,又替他掖了掖被角,手指掠过他手腕内侧凸起的骨节,停顿片刻,才缩回来。

她没开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壁灯,光晕柔柔地洒在池景源脸上,把他眼窝的阴影照得浅了些,下颌线也柔和了,连平日里那种绷着的、近乎刻薄的疏离感都淡了下去。他睡相其实很孩子气,右腿略微蜷着,左手搭在腹部,拇指还无意识地微微蜷着,像是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裴秀智蹲在床边,下巴搁在叠起的膝盖上,就那么望着他。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在SMTOWN演唱会后台撞见他——他刚结束安可返场,黑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太阳穴上,正一边擦汗一边听工作人员念下一场行程,眼神倦得厉害,却在抬眼看见她时,毫无预兆地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没到眼底,但足够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后来才知道,那天他高烧38.7℃,硬撑着唱完三首加曲,下台就靠在消防通道门口吐了一次,吐完用矿泉水漱了漱口,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才走出来。

没人知道。

就像现在,他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锁屏界面没亮,但她记得刚才瞥见最后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吴世勋——“你丫真睡了?!老子刚打车出发,你TM倒头就死?!”配图是一张自拍:他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坐在出租车后座,背景是霓虹闪烁的江南夜街,手指还比了个中指。

她忍不住抿嘴笑了,悄悄把手机拿过来,指尖一划,点了“已读”,又顺手调成静音,放回原处。

起身时,她顺手把掉在地毯上的抱枕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塞进沙发角落。路过茶几,顺手把那本翻到时尚杂志第47页的《Vogue Korea》合上,压在咖啡杯底下。走到玄关,拎起那两个扎好的垃圾袋,开门下楼——电梯里,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薄纱睡衣,领口微敞,锁骨上那道干透的彩虹色颜料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像一枚小小的、私密的勋章。

扔完垃圾回来,她没立刻上楼,站在公寓楼下仰头望了一会儿。她住八层,落地窗正对着远处汉江的轮廓,此刻江面浮着一层薄雾,两岸灯火稀疏地倒映在水里,晃动着,碎成一串串摇曳的光点。初秋的晚风有点凉,她拢了拢睡衣领口,忽然想起白天在画室里画那幅冬瓜脸时,调色盘里混进去的一小滴钴蓝——她原本想调个灰调,结果蓝多了,整块颜色变得格外清冽,像一口深井,又像凌晨四点的海面。

她当时没擦掉,就让它留在那儿。

上楼推开门,屋里安静得只剩池景源的呼吸声。她没开灯,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回到卧室,轻轻拉开衣柜最上面那格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小盒子,大小不一,包装各异,有的印着东京银座的烫金logo,有的贴着纽约古董书店的手写标签,还有一只木匣子,漆面斑驳,角落刻着模糊的汉字“青云”。

她取出最中间那只蓝丝绒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婚戒,也不是情侣对戒。银质,戒圈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2021.10.17 首尔机场T2 出口B”,那是他们第一次以“朋友以上”身份接机的日子。戒面是一枚微型罗盘,指针永远指向正北,但底座内嵌了一颗米粒大的蓝宝石,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才会显出幽微的光——像她画布上那滴钴蓝。

她没戴,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戒面,感受那一点微凉的棱角。

然后她合上盒子,放回去,关好抽屉。

转身,走到床边,俯身,在池景源额角轻轻吻了一下。嘴唇触到皮肤的瞬间,他睫毛颤了颤,但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偏了偏头,把脸往她方向蹭了蹭,像只寻暖的猫。

裴秀智直起身,没笑,也没叹气。她解开围裙带子,随手搭在椅背上,脱掉睡衣,赤着身子站在浴室门口,镜子里映出她肩颈的线条,锁骨下方那抹干涸的颜料像一道蜿蜒的溪流。她拧开热水,水汽很快氤氲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的轮廓。

她没洗澡,只是掬了一捧热水,泼在脸上,让温度把最后一丝躁意蒸干净。

擦干水珠出来,她换上一件宽大的纯棉T恤,袖子挽到小臂,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声音很轻。她走到画室,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走到画架前。那幅冬瓜脸油画还在那儿,颜料未干,气味微辛。她拿起旁边一支没蘸颜料的细笔,笔尖悬在画布上方,迟迟未落。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不是娇嗔,不是狡黠,是一种沉下来、稳下来的笑。她放下笔,转身从画架旁的矮柜里取出一本硬壳速写本,翻开扉页,上面是她自己的签名,日期是五年前。她撕下一张空白页,折成四分之一大小,撕开一角,用铅笔写了几个字:

“景源欧巴:

冬瓜脸画得不好,下次重画。

但人是真的好看。

——秀智,凌晨2:17”

她把纸条夹进画布右侧框沿的缝隙里,指尖轻轻按了按,确保它不会掉下来。

回到卧室,她没上床,而是拉过沙发边的单人椅,拖到床边,坐上去,双腿交叠,托着下巴继续看他。

池景源翻了个身,侧躺着,手臂搭在枕头上,手背朝上,指节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常年握麦克风和练舞留下的薄茧。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忽然伸手,用自己右手食指,沿着他手背的血管轻轻描摹——从腕骨往上,经过凸起的青筋,停在中指根部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上。那是某次练舞摔的,她当时在场边,亲眼看见他膝盖磕在地板上,骨头错位的声音闷得吓人,他咬着牙自己掰回去,全程没哼一声,只在事后递给她一瓶冰镇可乐,说:“帮我拧开。”

她没拧,直接用牙齿咬开瓶盖,泡沫溅了一手。

窗外,汉江的雾散了些,露出更深的蓝。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轮船汽笛,低沉,缓慢,像一声迟来的叹息。

她终于合上眼,靠着椅背,慢慢放松身体。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与床上那人同步,一长一短,一缓一急,最终汇成同一片潮汐。

凌晨三点十七分,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是周子瑜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配了一个眯眼笑的表情:

“睡啦?”

裴秀智没睁眼,只是抬起左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两下,仿佛在回复一个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信号。

然后,她彻底睡去。

而池景源依旧沉睡着,眉头舒展,呼吸匀长,左手无意识地蜷了蜷,指尖在枕面上,轻轻划出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弧线——像一颗微小的、正在轨道上安静运行的行星,固执地绕着某颗恒星,一圈,又一圈,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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