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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落秋 -> 其他小说 -> 娘娘万福(清穿)

57、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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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络罗?纳兰珠还不知道,因着玉录玳的话,她要被玄烨指定人照看了。

她如今满心愤懑,很想仗着有孕好好发泄一番,但她知道,若她这样做了,等她生产之后便是第二个乌雅?颂宁了。

“本宫看宜嫔似是有些不适,紫曲,你扶着宜嫔回帐篷休息去吧。”玉录玳吩咐道。

郭络罗?纳兰珠不想走,她还听听秘药的事情呢!

这秘药的药效千奇百怪的,她有了身孕的事情又曝了出来,她也怕旁人用秘药对付她的。

而且,她怎么觉得钮祜禄妃似乎更加厚待乌雅?颂宁一些呢?

是,她之前确实对钮祜禄妃不怀好意,想把她从掌权宫妃的位置上拉下来,但她也不过是顺势而为,不像乌雅?颂宁千方百计想办法设计陷害她。

可为何,钮祜禄妃却更加针对她?

当初乌雅?颂宁步步紧逼的时候,她可都是退让的。

这就是郭络罗?纳兰珠倒霉刚好撞枪口上被玉录玳杀鸡儆猴,当了典型了。

主要也是玉录玳早就受够了乌雅?颂宁恃肚行凶,早憋了一肚子气,等着乌雅?颂宁产子后算总账呢。

结果倒好,她还没来得及处理乌雅?颂宁的事情,郭络罗?纳兰珠仗着肚子有货又舞了起来。

这玉录玳能放过?

要是因着郭络罗?纳兰珠有孕,就纵容她挑衅高位嫔妃,窥伺高位嫔妃的行踪,那后宫还封什么尊位?

都缠着康熙生孩子去好了。

至于乌雅?颂宁,她也没准备放过,这不是一直没时间处理吗?

见郭络罗?纳兰珠磨磨蹭蹭不愿意走,玉录玳便冷眼扫向了紫曲。

紫曲如今最害怕的人就是玉录玳了,一接触到玉录玳的眼神就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举(主)子,如婢糊林肥(奴婢扶您回)去吧。”紫曲磕磕绊绊说道。

郭络罗?纳兰珠闻言看向紫曲,被一个大猪头唬了一跳!

她立刻闭了闭眼收回视线,手还下意识抚了抚胸口。

紫曲:………………主子嫌弃她!

“怎么?”玉录玳冷冷说道,“要本宫亲自扶你回帐篷吗?”

“嫔妾不敢。”郭络罗?纳兰珠冲玉录玳福了福身,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担忧,“嫔妾如今有了身孕,很是害怕不小心着了秘药的道。”

“还请娘娘允准嫔妾旁听。”

她话音一落,帐篷里就响起了佟静琬阴阳怪气的声音:“本宫看宜嫔时不时抚着肚子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还是早点回去自己的帐篷修养吧。”

“免得待会儿什么场面惊到了你的胎,就又是钮祜禄妃的错漏了。”

玉录玳惊讶挑眉,佟静琬这是怎么了?

这是今日她第几次替自己说话了?

话说,她真的没有被“客至”影响,失了神智吗?

郭络罗?纳兰珠被怼,下意识求助地看着玄烨。

钮祜禄妃这样专横,慢待初初有孕的她,为何皇上不出言训斥?

玄烨表示,玉录玳的模样让他不期然想到了当初她救治大阿哥时的场面。

他其实很欣赏玉录玳杀伐决断的模样。

而且,玉录玳虽然话说得不好听,但事是实实在在没有做错的。

他为何要训斥?

后宫没有规矩,他能得安宁?

郭络罗?纳兰珠见玄烨无动于衷,玉录玳又一脸严肃看着她,颇有她不回帐篷不罢休的模样,只能委委屈屈福了个礼,说了句:“嫔妾告退。”

却是看也不看紫曲一眼,也不用她扶着,磨磨蹭蹭走出了帐篷。

“绿馨,本宫让人将你口中帕子拿掉,你不可再寻短见,知道吗?”玉录玳说道。

玉录玳这话称得上和颜悦色,与之前怒怼郭络罗?纳兰珠的时候截然不同。

这绿馨还是用秘药“客至”害懿妃的人呢?

不会是被郭络罗?纳兰珠说中了,钮祜禄妃与绿馨之间真的有什么吧?

佟静琬皱眉,直接将话问了出来。

她今日可是为钮祜禄妃说了不少好话的,钮祜禄妃若是在处理秘药的事情上有所偏颇,屁股歪向绿馨,她可是不会干休的!

玉录玳轻叹了一声,看着绿馨说道:“绿馨很快就到二十五岁了,若不是此时出了变故,到了明年就能出宫与家人团聚了。”

“本宫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而已。”

这是实话,但玉录玳没有把话说全。

她曾经看到过绿馨满脸期待看着宫外的方向,看她捧着一个兔子灯笼,听她诉说着对宫外未婚夫婿的思念。

非礼勿听的道理她懂,所以,她没有驻足偷听,但也听明白了:原本绿馨是不用进宫的,家里也为她定下了亲事。

只是在小选前夕,原本应该进宫的姐姐失足掉入了池塘里。

按理,他们家可以上报此事,取消姐姐的报名,等下一年的小选。

但他们无权无势的,很害怕内务府的人给他们家扣个故意逃避小选的罪名。

到时候别说姐姐了,就是他们一大家子人都得受到牵连。

她只比姐姐小一岁,只要与姐姐换了身份替姐姐进宫,此次变故就能平安度过。

绿馨就这么进了宫。

而姐姐心怀愧疚一直没有嫁人,常年去各处帮工,想着多给绿馨攒些体已银子,以后嫁人了也体面。

而她的未婚夫也一直等着她。

玉录玳之前想给绿馨求情,倒并非圣母心发作,而是她很清楚,绿馨身为宫女或许会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和迫不得已。

她是想着能给她一个坦白的机会,若她只是听命行事,她还是希望能酌情轻判,等到了明年,就放她出宫与家人和未婚夫婿团聚。

玉录玳对清朝的宫人总是会比旁人多几分同情与怜悯,对宫女尤甚。

若是可以,她还是希望能严惩罪魁祸首,从犯从轻发落的。

只是因为很多时候,宫人是没有选择的。

毕竟,揭发主子是背主,顺从主子是同流合污,宫人,真的挺难得。

当然了,若绿馨不无辜,那便该怎么罚怎么罚,她也不会因为一时的怜悯就助纣为虐。

这样怜贫惜弱的感慨,在场众人都听出来了。

玄烨与佟静琬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宫女到二十五岁放出宫去是恩典,作为上位者,是不会对下位者感同身受的。

倒是绿馨听了很受触动。

是啊,若不是因为刚进宫的时候不懂事,稀里糊涂被拉着站了队,等懂得厉害关系,想装糊涂熬到二十五岁出宫时,又与乌雅?颂宁交好,不忍心她孤立无援。

这才一步错,步步错。

不然,就像钮祜禄妃说的那样,明年,她就能和家人团聚了呢。

可惜了呢!

秘药的事情不仅牵扯了她,也牵扯到了堂哥,她怎么能忍心连累家人?

乌雅?颂宁的身后有那么多人,若她出卖乌雅?颂宁,等待她家人的,便是灭顶之灾了。

绿馨垂眸,掩住眼里的绝望。

乌雅?颂宁见玉录玳不依不饶,一副要把秘药之事查个底朝天的架势,心里就开始虚了起来。

虽然刚刚绿馨在她的暗示下准备以死明志了,但冲动过后,她会不会有了别的想法?

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赴死的,至少她就不行。

乌雅?颂宁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掰过绿馨的肩膀,哭着质问她:“绿馨,我一直把你当成姐姐,当成依靠,你为何要陷我于不义?”

她紧紧盯着绿馨,眼神晦暗不明:“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我实在不能接受你为了我去害别人!”

她抹掉眼泪,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对,你只是个宫女,你哪里来那么大的能耐能得到“客至这样的秘药的?"

“绿馨。”她死死盯着绿馨的眼睛,意有所指说道,“是不是有人误导你的?”

“谁给你的药?"

“你快说出来!我会为你求情的!"

这话听在不明真相的人耳中,是乌雅?颂宁这个主子重情重义说服误入歧途的宫女如实招供,来求一个从轻处理。

但听在绿馨的耳中,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乌雅?颂宁的意思很明白了:要么担下所有的罪责绿馨一个人死,要么牵连给了她秘药的堂哥,连累整个家族。

绿馨在包衣中混迹多年,最是知道他们的手段有多狠。

她根本就不敢赌。

要是她一开始没有一脚踏入旋涡,要是她踏入旋涡后能及时抽身,要是,她的主子是钮祜禄妃,也许今日,她还能有另一个选择。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

她脸上露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乌雅?颂宁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宫女自戕是罪过,她又是疑罪的身份,她自戕好听点以死明志,难听点就是畏罪自裁。

她一死,家人大概率要被流放。

好在她是疑罪,家人不会流放到苦寒之地。

这几年,她陆续把俸禄银子都让姐姐存着,想来家里人会有银钱打点,不会流放到很远的地方。

虽然对不起家人,但这是最好的,把他们从秘药事件中摘出去,保全他们的办法了。

绿馨心中未必想不到,她的死未必能彻底保住家人,但乌雅?颂宁虎视眈眈,她能力有限,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乌雅?颂宁可不管绿馨想了什么,她见绿馨答应赴死,眉峰微扬,伸手就扯下了绿馨口中的帕子。

“住手!”玉录玳厉喝,却已然来不及了。

绿馨牙齿用力,口中便吐出了鲜血。

乌雅?颂宁内心一喜,面上却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绿馨!”

“皇上,娘娘,绿馨咬舌自尽了!”乌雅?颂宁说完,抱着绿馨呜呜哭了起来。

她眼珠左右转了一下,悲痛欲绝伸手在绿馨的鼻下探了探:“绿馨没有气息了!”

“她死了!”

“是我害了她!”

“若不是为了我,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呜呜呜!”

玉录玳叹气,没想到,绿馨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明明她刚刚说起宫女二十五岁可以出宫的时候,她眼底是有期盼的。

乌雅?颂宁,未来的德妃娘娘,果然很会拿捏人心,就这么不动声色逼死了替她效力的心腹。

玄烨看了眼梁九功,梁九功会意,过去劝说了乌雅?颂宁几句,便让绿绣将人拉开,他也伸出手去探绿馨的鼻息。

“皇上,绿馨确实没有了气息。”

玉录玳本想说让太医瞧瞧,看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眼神一扫,看到被乌雅?颂宁随意扔在地上的帕子。

一方帕子。

她记得,为了确保绿馨不能咬舌自尽,她是塞了两方帕子在绿馨嘴里的。

想到这里,她暂时按下了让陆厚朴抢救的心思。

若绿馨还有救,最好不要让乌雅?颂宁知道,不然,绿馨依然是没有活路的。

“乌雅贵人还在月子里却心伤受惊,绿绣,赶紧将你家主子扶回帐篷好生宽慰。”

“是,奴婢遵命。”绿绣吸了吸鼻子,柔声对乌雅?颂宁说道,“主子,你如今正是要好生休养的时候,切莫伤心太过败坏了身子,奴婢扶您回去吧。”

乌雅?颂宁悲伤不能自抑,可到底还是听进去了绿绣劝说的话,给玄烨,玉录玳和佟静琬福了福礼后,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依在绿绣身上,踉踉跄跄离开了帐篷。

事情发展到这里,秘药案暂时是查不下去了的。

玉录玳冲玄烨福了福身,说道:“皇上,您国事操劳,这里的事情就交给臣妾来处理吧。”

玄烨点头,说了句:“辛苦你了。”领着人就走了。

如今绿馨没了,乌雅?颂宁虽然有很大的嫌疑,但她毕竟刚刚产子,玄烨便是对她没有感情,却也不会这个时候去拷问她。

查秘药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梁九功的头上。

梁九功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帮皇上分忧本就是他分内的事情。

只不过,秘药来源怕是得回到紫禁城再查,也并非一两日就能查明白的。

玄烨走后,玉录玳又说道:“司琴,你领着嬷嬷去咱们帐篷安顿。”

“是,嬷嬷请随奴婢来。”

嬷嬷抱着小阿哥给两位妃位娘娘行了礼,便随着司琴离开了。

佟静琬的脸色很不好看,昨日乌雅?颂宁在她的帐篷里产子,她不得不让人重新搭建一个新的帐篷。

好么,她还没有住热乎呢,又有人在她帐篷寻了短见。

“钮祜禄妃,这里交给你了,本宫要让人重新搭建个帐篷起居。

说完,佟静琬就扶着清雪的手离开了。

一时间,帐篷里只剩下玉录玳和两个医者,噢,还有躺在地上没了气息的绿馨。

“陆太医留下给本宫把完平安脉再走,黄御医请自便。”

黄柏其实不太想走。

陆厚朴跟着钮祜禄妃娘娘是一会儿遇上曼陀罗,一会儿遇上毒摆件,一会儿又遇上秘药,这对医者来说都是难言的吸引力啊。

他之前办事不利,差点误了懿妃娘娘和小阿哥,不知道用这个理由能不能向皇上陈情,辞去御医的位置。

然后么,他向皇上请求照看小阿哥。

这样,他以后就算是钮祜禄妃的人了,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毒药,是不是也能让他一同研究呐!

想归想,但他也知道,此前之事皇上没有追究降罪就已经是万幸了,他是绝对没有胆子主动向皇上辞去御医之位的。

想到这里,黄柏只能冲着玉录玳拱了拱手,有些垂头丧气地甩着袖子离开了帐篷。

“青衣,你进来。”

玉录玳压低声音:“陆太医,你快看看绿馨,看她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

陆厚朴一惊,梁九功已经确认绿馨没了呼吸的,主子为何还要让他确认?

心中虽疑惑,动作却是不慢的。

他刚伸出手就听玉录玳说道:“别探气息了,去探颈间大脉。”

闻言,陆厚朴的手顺势一转,探在了绿馨颈间的大脉上。

他瞳孔一缩,低呼:“主子,绿馨还有微弱的脉息!”

玉录玳面上一松,说道:“可有法子急救?”

陆厚朴点头,手搭上了绿馨的脉搏,边问道:“主子,您如何知道绿馨还有脉息的?”

玉录玳便说道:“之前绿馨想咬舌自尽,本宫为了保险塞了两块帕子进她嘴里。”

“她的口腔都被帕子填满,时间久了,必定会有麻痹的感觉。”

她指了指地上:“乌雅贵人只扯出了一条帕子。”

“口腔麻痹加上嘴里还有另一快帕子,本宫便想着,有没有可能,绿馨咬舌的咬合力没有那么大。”

陆厚朴闻言,扒开绿馨的嘴,将沾染血迹的帕子拿出,又将人扶稳,在她背心处用力拍下。

只见绿馨“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脸上的灰败之色却是渐渐退去。

显然,她之前的闭气与这口淤血有很大的关系。

陆厚朴又拿出银针在绿馨几处要穴施针,终于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主子,绿馨暂时性命无忧,只是她的舌头断了,想要恢复说话的能力得等上许久。”

“还有,她以后说话,怕是不可能如舌头完好时那样伶俐了。”陆厚朴又补充了一句。

玉录玳说道:“人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说话不伶俐就不伶俐吧。”

“主子,绿馨与乌雅贵人沆瀣一气,没少算计您,您为何还要救她?”孟青衣不解问道。

玉录玳淡淡一笑:“乌雅?颂宁这么迫不及待希望绿馨去死,本宫总觉得不仅仅是为了秘药的事情。”

“且,本宫知道宫人跟了主子,很多时候会身不由己,若只是埋了碎瓷片,绿馨罪不至死。”

她看了眼呼吸渐渐平稳的绿馨,继续说道:“当然了,若绿馨并不无辜,本宫也不会宽纵。”

她救绿馨还有一个原因,她想了解乌雅?颂宁身后的包衣集团都有些什么人。

她总觉得乌雅?颂宁联合着这些人还能出不少幺蛾子。

这后宫虽然不是所有的包衣都会和乌雅?颂宁扯上关系,但包衣之间的关系却是千丝万缕的。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永远都不要小瞧小人物的杀伤力。

玉录玳将绿馨救下,也是想知道哪些包衣宫人是明确站队乌雅?颂宁的,哪些宫人是墙头草观望的,还有哪些人是明哲保身,只安分办差的。

她与乌雅?颂宁已经是明牌的不和,她得防着这些人抽冷子给她背后来几下。

佟静琬既然一开始就想借着木兰围场之行除掉乌雅?颂宁,平日里就不可能不对她防备,恐怕也会让人盯着乌雅?颂宁的言行。

黄柏呢,几日就会过去给她请平安脉。

就是这样,乌雅?颂宁还是在她眼皮底下拿到了秘药,佟静琬还无知无觉中了招。

可见的,这些包衣还是很有些东西的。

可惜了,她与他们注定是对立的。

她如今又养着小阿哥,这位小阿哥乌雅?颂宁因为情感复杂可能不喜欢,但那些包衣宫人应该是欣喜若狂的。

他们应该很希望小阿哥能养在乌雅?颂宁膝下,从小潜移默化下天然亲近他们。

啧,这些包衣所图不小啊。

关键,最后还给他们图成功了,这位小阿哥最后确实登上了皇位。

想必,这过程中,这些包衣宫人也是出了力的。

玉录玳可没有为了小阿哥就不动这些包衣宫人的心思。

她首先得自保,而最好的自保便是进攻!

她得弄清楚这些包衣宫人的身份,找机会将人慢慢清理干净,而切入点,就是绿馨。

绿馨从前或许真的效忠乌雅?颂宁,但经历此番变故,想必会改变初衷。

还有,等回到京城后,她得立刻修书给阿灵阿,让他想办法安顿好绿馨的家人。

“青衣,你找个无人的帐篷将绿馨悄悄安置了,等她恢复了,本宫有大用。”

“嘛,主子放心,奴才会安排好的。”孟青衣忙应诺。

“陆太医,你跟本宫去帐篷,如何照看小阿哥,本宫有许多事情要询问你。”

“是。”

玉录玳将绿馨交给孟青衣去安顿,便带着陆厚朴回了自己的帐篷。

乌雅?颂宁回到帐篷后就躺在小榻上一言不发。

绿绣站在一旁劝说:“主子,绿馨求仁得仁,您别再伤怀了。”

乌雅?颂宁的声音里带着叹息:“我从前与绿馨情同姐妹,哪里想到她会有今日这一劫。”

“都是钮祜禄妃娘娘逼人太甚。”绿绣接话,“若不然,绿馨姐姐也不用以死明志。”绿绣忿忿说道。

秘药之事,事关重大,绿绣没有绿馨稳重,是以,乌雅?颂宁是瞒着她的。

乌雅?颂宁垂下眸子,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可惜我位卑,不能与她抗衡,只能眼睁睁看着绿馨就这么去了。”说完便悲伤不能自抑。

她如今身在木兰围场,做什么都不方便,等回了京城,她得赶紧让家里人去把绿馨家里人都灭口。

秘药的事情,不能泄露出去半点。

不然,等待她们的就是灭顶之灾!

至于绿馨,她这这么死了,确实有些可惜,毕竟,那是个有能力的,之前又对她死心塌地的。

只是,既然为奴为婢了就得随时做好为主子牺牲的准备,这就是身为奴婢的宿命。

她这么努力上进,就是不想一辈子为奴为婢成为别人的牺牲品。

她有些郁闷地吐出一口气,若事情顺利按着她的规划来,如今小阿哥应该养在懿妃名下,而她,至少也该得了皇上封嫔的口头承诺。

可惜了,她把一切都考虑进去了,连懿妃给她的,浸泡过催产药的衣服都穿了,结果,就因为钮祜禄妃看到了绿馨埋碎瓷片功亏于溃。

这小阿哥也是个讨债的,她千辛万苦生他下来,还给他筹谋了身份高贵的养母,他倒好,连她的母乳都不吃!

如今倒好,他养在了钮祜禄妃的膝下!

乌雅?颂宁越想越生气,钮祜禄妃除了不合时宜的心软外,几乎很难找到弱点。

而这样的心软也因为她有孕时的挑衅而消磨了大半,看她刚刚对宜嫔不留情面的模样,以后想用有孕拿捏她怕是不可能了。

乌雅?颂宁躺在小榻上,看着宽敞的帐篷,渐渐收起颓然,这样大的帐篷,她总有一天要名正言顺住上的。

很快,她沉淀好了心情,开始筹谋要如何能尽快生下自己的孩子。

还有,便是小阿哥被养在了钮祜禄妃膝下,她也不能完全放弃。

她虽然一开始就定下决心不要这个孩子,但她辛苦一场不能什么都没有得到。

等小阿哥再大一些,他就得知道自己的身世!

“绿绣,你把咱们最好的料子拿出来。”乌雅?颂宁摇摇晃晃撑着身体坐起来,一脸心疼,“我生下了他,却不能养着他,我想给他做件小肚兜表一表我这额娘的心意。”

她苦笑一声:“也不知道钮祜禄妃娘娘会不会允许小阿哥穿上我做的小肚兜。”

绿绣连忙上前扶着乌雅?颂宁躺下:“主子,您还在做月子呢,哪里能拿针线,您的眼睛不要了吗?”

“小阿哥的肚兜,奴婢来绣,您帮着挑拣布料配丝线就好。”

“主子宽心,等小阿哥大了,咱们总有机会让他知道真相的,到时候,他便会心疼您都不容易。”

绿绣拿了薄被给乌雅?颂宁盖上,继续说道:“况且皇上只是让钮祜禄妃娘娘照看小阿哥,而不是将小阿哥记到她的名下。

“等您以后升了位份,找机会求一求皇上,没准小阿哥就能回到您身边了。

乌雅?颂宁露出个虚弱的笑意:“你说的对,我要好好养身子,绿绣,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主子别这样说,能跟着主子是奴婢的幸运。”

见绿绣兴兴头头问她小肚兜的用料配色,乌雅?颂宁随手指了几样,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玉录玳从前和司琴几人倒是讨论过小阿哥的归属,但从来没有想过康熙会把小阿哥交给她来抚养。

所有帐篷里什么小婴儿的用品都没有,除了牛乳粉。

玉录玳没有养过这么小的婴儿,也没有关注过小婴儿要怎么养,所以,她留下陆厚朴除了抢救绿馨外,也是真的要询问一些养小婴儿的注意事项。

至于为何不把更专业的黄柏留下。

主要黄柏是康熙的人,若是康熙不曾明言指派黄柏照顾小阿哥的身子,她是不想跟康熙的人有过多的接触的。

嬷嬷见玉录玳回来,有些拘谨地行礼。

玉录玳笑着说道:“嬷嬷快免礼。”

这位嬷嬷虽然不是专业照顾小婴儿的,但玉录玳看她对小阿哥很是上心,便也没有换人的意思。

最关键的是,这嬷嬷嘴很严,小阿哥出生时的异状,她不曾听到半点风言风语。

玉录玳喜欢嘴严又会做事的人。

她说了几句让嬷嬷安心照顾小阿哥的话,便拿出纸笔认认真真询问起陆厚朴养育小婴儿的主意事项,并一一记录下来。

主帐

玄烨面色不虞坐在御案后面,摞得老高的奏折,他一本都没有翻开。

乌雅氏生下阿哥,宜又有了身孕,皇室开枝散叶,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只这中间发生了诸多变故,如今小阿哥也给了玉录玳抚养。

他揉揉眉心,原本乌雅氏的这个孩子,他是打算交给表妹抚养的。

表妹一直心焦无子,将这孩子养在膝下,多少能让她有些寄托。

等小阿哥再大些,若表妹还没有好消息,他就把这个孩子记在表妹名下,如此佟家便又成了皇子外家。

若小阿哥争气,也能再庇护佟家。

原本,他是想在小阿哥百日的时候宣布给佟家抬旗的,如今却是不得不搁置了。

“梁九功,你听说过刚出生的小婴儿会天然亲近谁吗?”玄烨忽然问道。

小阿哥连自己的生母都不亲近,却亲近玉录玳,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了,他没有怀疑玉录玳做什么手脚的意思。

小阿哥从出生到现在身边一直有人,玉录玳根本不可能有做手脚的机会。

他也相信玉录玳不是这样的人。

只是他心中还是有些疑虑。

若宜嫔的孩子出生后也亲近玉录玳,总不能也让玉录玳来抚养吧?

梁九功看玄烨的表情就知道,这话他就是随口一问。

但他若答得不好,这个问题就会变了味道。

他不敢想太久,赔笑着答道:“奴才倒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奇事。”

“按理说,这小婴儿生下来应该天然亲近生母才是。”

玄烨点头,是这个理。

“你继续说。”

梁九功心一定,继续说道:“只奴才听说乌雅贵人在生产前总是与钮祜禄妃娘娘偶遇。”

他看了眼玄烨的脸色,沉吟了一下,方又说道:“小阿哥是皇子,得了您的龙气庇佑,天生就比旁的孩子更聪慧些。”

“兴许,他是感受到了钮祜禄妃娘娘的善意,又觉得钮祜禄妃娘娘是熟悉的人,才会在她怀里不哭不闹吧。”

这话听着是什么都没说,但事实上,已经什么都说了。

正常来讲,乌雅?颂宁肚子那么大了,且舟车劳顿,更多的应该在帐篷里好好休息养胎的。

可她却总是“偶遇”玉录玳。

这就很值得说道了。

玉录玳在木兰围场的动向玄烨是知道的。

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只放出笼子的鸟儿,是到处飞到处浪的主儿。

连他都不知道,下一瞬间她又会想到哪个地方适合烤肉,兴冲冲带着人去那边搭烤架狩猎了。

可以说,她跟乌雅?颂宁本该没有什么交集的。

且玉录玳是最不喜欢麻烦的。

以她的聪慧自然知道乌雅?颂宁这样几乎临产的孕妇人,她最好是少接触,不接触的。

可玉录玳还是频频偶遇乌雅氏,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乌雅氏是怎么上位的,玄烨只要看表妹当初是怎么折腾她的就明白了。

他其实并不在意后宫多一个少一个嫔妃,也不在意自寻死路的嫔妃。

不然,乌雅?颂宁这么大的肚子,他也不可能因为表妹的几句话就同意她随行。

横竖,他让太医随侍,确定皇嗣无恙就是了。

但他讨厌惹是生非的嫔妃。

而乌雅氏,仗着肚子胡作非为,实实在在是犯了他的忌讳。

所以,初初有孕的宜嫔被玉录玳惩罚,他直接默许了。

而乌雅氏,便是生子有功,他也没有什么赏赐,小阿哥更是直接交给了玉录玳抚养。

他就是要告诉后宫所有人,即便有子有孕,也要遵守宫规,不可僭越。

至于乌雅氏,生子却失宠,现实会教会她该如何做个合格的嫔妃的。

要不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呢!

郭络罗?纳兰珠回到帐篷,挥了挥手让紫曲下去休息后,就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她摸着肚子,心中有些惶然。

是她自视甚高,行事太过急切大意了。

她辛苦筹谋一场,得罪了钮祜禄妃,在皇上那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还受了罚,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郭络罗?纳兰珠苦笑一声,她有了身孕却被罚,和乌雅氏生子却无赏赐的事情不知道要被后宫的那些女人笑话多久呢!

她要怎做,才能扭转局面?

还有,皇上正值盛年,以后宫里的孩子会越来越多,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的阿哥在皇上那边脱颖而出呢?

郭络罗?纳兰珠垂下眼眸,宫里素来子凭母贵多过母凭子贵,要让阿哥将来有个好的前程,她就不能失了圣心。

她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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