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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落秋 -> 其他小说 -> 娘娘万福(清穿)

36、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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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孟青衣看到您了,会不会告知钮祜禄妃啊?”梁九功担忧问道。

万岁爷偷窥宫妃,这,好说不好听啊。

还有,他总觉得今日的万岁爷有些奇怪,说销毁摆件的是他,可一听他说钮祜禄妃失望,马不停蹄过来阻止的也是他。

如今还躲在枯树后不舍得离开的还是他。

关键,他是连正视钮祜禄妃那张大花脸的勇气都没有,可万岁爷呢?

他嘴角竟然还挂着笑意!

后宫哪位娘娘主子要是这幅模样接驾,那可是大不敬来着!

“孟青衣他不敢。”玄烨斩钉截铁说道。

刚刚孟青衣可是故意挡住了玉录玳视线呢。

梁九功抬眼四顾,又一阵风吹过,那些破旧的白布又开始漫天飞舞了起来。

他双手环着手臂上下摩挲了一下。

许是刚刚玉录玳主仆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这会子青天白日的,梁九功竞莫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皇上, 娘娘都走了,咱们也走吧。”梁九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陪着笑脸说道。

“回吧。”玄烨转了转扳指,也觉得这里荒凉的厉害。

他是没有想到宫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回乾清宫的路上,他就在想,这个地方要怎么整顿一下。

这头主仆俩各怀心思回了乾清宫。

那头,孟青衣领着玉录玳将摆件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夜深人静了,他和小谷子再来把东西搬回永寿宫。

永寿宫后院还有很多空房间,将这些摆件远远放着,影响不到前面的人。

不然,坤宁宫也不会只有玉录玳一个人濒死了。

玉录玳把自己大概收拾了一下,两人若无其事走到宫道上,径直往永寿宫走去。

“主子,奴才刚刚看到皇上了。”孟青衣压低声音说道。

玉录玳一惊:“你没看错?”

“没有,奴才看得很清楚,皇上还示意奴才噤声呢。”孟青衣说道。

玉录玳就转头看了一本正经的孟青衣一眼,心说,康熙让你噤声,你还说?

玉录玳的表情太过浅显,孟青衣一眼就看出自家主子在想什么。

他一脸正色说道:“奴才的主子是您。”

他刚刚遮挡玉录玳的视线,是怕她发现皇上的存在后骑虎难下。

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自然是什么都不会瞒着自家主子的。

玉录玳皱眉:“皇上什么意思?”

孟青衣摇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皇上没有当场发作,那主子做的就是对的。

玉录玳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便将事情放下了。

横竖摆件她已经到手了,既然康熙没有当场阻止,那以后估计也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好了。

粉饰太平嘛,康熙会,她也会的。

反正过了今日,她仍旧是清朝后宫兢兢业业的打工妃嫔,康熙仍是高高在上,光明磊落的帝王至尊。

这事就水过无痕了。

谁说水过无痕了呢?

几日后,浣衣局闹鬼的传言就开始在后宫流传了起来。

“真的,说得绘声绘色的,嫔妾现在不是大中午都不敢出来的。”那拉?蕴如拿帕子捂着胸口,一脸讳莫如深说道。

玉录玳:......啊这?

“娘娘,您说,这事会不会有什么讲究啊?”

“啊?”玉录玳难得接不上旁人的话。

“就是。”那拉?蕴如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道,“这宫里每年都有请萨满过来祈福,宫里枉死的,是不会出来做怪的。”

“但萨满镇不住同样有真龙血脉的皇嗣。”

“如今外头都在传,是不是前头几位阿哥惦念弟兄了呢。”

玉录玳瞳孔缩了缩,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编排夭折的皇嗣?

如今的康熙可缺孩子,这样的流言不是在戳他心窝子吗?

关键浣衣局到底发生什么事情,那“鬼”到底是谁,康熙是知情啊。

见玉录玳震惊得无以复加。

那拉?蕴如更是有了聊兴:“娘娘,您说,这会不会是真的啊?"

随后,她神色一凝:“糟了,嫔妾的大阿哥不会也被惦念了吧?”

“怎么会?”玉录玳正色说道,“这样子虚乌有的事情,必然是有心人为了达到目的刻意传出来的。”

“你如今是有宫权在手里的。”玉录玳本想说,若是听到旁人在乱传流言定时定要制止的。

但一转念,她忽然想到,她自己也是刚拿了宫权没有多久的。

这事,会不会是冲着她的?

是说,她德不配位,导致后宫不宁?

玉录玳心里升起一种荒谬感,可她的直觉向来很准的。

若真是这样,那背后的人估计要失望了。

浣衣局白日闹鬼这事,在康熙那边可是过了明路的。

他们除了惹怒康熙,所有算计都会落空。

乾清宫

玄烨冷冷看着梁九功不发一言。

梁九功内心抹汗,心道:谁那么大的胆子敢编排这样的流言啊?

这不是不想好了吗?

若是让人知道扮鬼的是后妃,旁观的是皇上,好听吗?

“去查,彻查!”玄烨怒道,“朕要知道是谁在后宫风搅雨!”

玄烨是真的很生气,若这事不是阴差阳错下他亲眼所见,他会不会被这波人带偏了思路?

皇嗣是他的逆鳞!

那些人用夭折的皇嗣陷害玉录玳,他简直不能忍!

梁九功领命退下,忙招了人去调查幕后传流言的人。

虽说这事难查,但万事有个源头,找到了这源头,背后人的狐狸尾巴可就藏不住喽!

玉录玳送走了那拉?蕴如,招来了孟青衣,对他说:“宫里的流言未必不是冲着本宫来的。”

“你最近别轻易出宫,免得被人看出什么,平白惹一身麻烦。”

事情来了,她就应对,没什么好慌的。

她有宫妃这个身份护身,旁人不敢拿她怎么样,但孟青衣如今还只是个空有虚名的永寿宫首领太监,旁人若抓了他的把柄,未必会给他辩白的机会。

“奴才知道了。”孟青衣忙应声,他面上露出个心疼的神色,“可惜了那身新衣裳了,奴才才穿了几次呢。”

“好在奴才那日没有穿马褂,鞋子也是旧鞋。”

见孟青衣又一脸庆幸的模样,玉录玳好笑之余又有些心酸。

“你如今是永寿宫的首领太监,出门在外自然要拿出排场来。”玉录玳笑着说道,“你的四季衣裳,本宫还供得起。”

孟青衣不好意思笑笑:“奴才从前过惯了苦日子,一时间还没转圜过来。”

“主子放心,奴才以后出门会收拾停当,不会给主子丢脸的。”

玉录玳点头:“那就好。”

“那奴才去当差了。”

“去吧。”

“主子,这事情闹出来,皇上会不会生气啊?”司琴担忧问道。

“他便是生气,也不是生本宫的气。”玉录玳不甚在意说道。

康熙若是她的气,那日就该出来呵斥她,治她的罪了。

其实,玉录玳也不明白康熙躲在暗处是什么意思。

不是他要销毁这些摆件,好保住元后清白名声的吗?

怎么她与他对着干,他又没有出面制止呢?

不管如何,反正自从那日自己的“鬼”样子在康熙面前暴露后,玉录玳面对康熙,就更多了几分勇往无前。

横竖,她连那样都没有被治罪呢。

承乾宫

乌雅?颂宁拉着绿馨的手低低说道:“不是让他们安分守己一段时间吗?”

“怎么竟惹出这样大的风波来?”语气里的怒意藏都藏不住。

绿馨满脸错愕:“是他们吗?不能吧,奴婢没有收到消息啊。”

乌雅?颂宁一愣:“不是他们?”

“那会是谁?”

“宫里的人都知道皇嗣是皇上的逆鳞,是谁有这样大的胆子敢用这样的事情造谣?"

她脸面疑惑看着绿馨:“若是此计不能顺利将钮祜禄妃拉下马,那他们的下场我简直不敢想象。”

最重要是,她如今正在关键期,她很害怕这流言会影响到她。

若这事最后不明不白落幕了,万一她这个时候有了身孕,没准将来这事就会被拿来攻击她和她的孩子。

绿馨下意识就往偏殿方向看去。

乌雅?颂宁皱眉:“不能是她吧?”

自从钮祜禄妃得了宫权后,佟静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如今正潜心抄写佛经和宫规,等禁足到期了,重新和皇上续上情缘呢。

“若不是她,奴婢便想不出是谁了。”绿馨说道,“惠贵人与钮祜禄妃娘娘交好不可能,宜贵人得宠,一直不愿意与后宫诸人往来,也不可能。”

“荣贵人就更不可能了,那可是拿她的孩子在作筏子!”

“她若是知道谁在背后搞鬼,怕是头一个饶不了那人!”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莫非是储秀宫那位?"

那位也算是个奇人了,犯了那样天大的错,还能杵在那儿得皇上的眼,真正是前无古人了。

乌雅?颂宁摇头:“不会是她,她是个有脑子的,便是想把钮祜禄妃拉下来,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手。”

“你可别忘了,她自己屁股都还没擦干净呢!”

“那会是谁?”

这个问题,马佳?吉萘也正跟虹云分析。

她真是要气疯了!

什么叫萨满每年都会在宫里祈福驱邪,却驱赶不走拥有皇家血脉的。

“他们就差明说是承瑞他们在作怪好了!”马佳?吉泰气的用力喘了起来。

虹云忙替她抚背:“主子息怒。”

“那起子小人用阿哥们作伐,皇上不会轻饶了他们的!”

“就怕皇上想到我养不好孩子,立时三刻就要把三阿哥从我身边夺走!”

“不会的,主子不要自己吓唬自己。”虹云忙帮着分析,“如今后宫能名正言顺抚养皇子的,除了太皇太后,太后就是钮祜禄妃娘娘。”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连宫权都放开了手,且除了太子,她是绝对不可能将其他阿哥养在膝下的。”

“太后那里就更不用说了,她老人家连汉语都不怎么会说,皇上怎么也不可能将阿哥送去寿康宫给她抚养的。”

“至于钮祜禄妃,那就更不可能了。”虹云斩钉截铁说道,“她如今已经是掌权宫妃了。”她压低声音说道,“皇上本就忌惮她,怎么可能将三阿哥送去她那里?”

说完这个,她又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原本,三阿哥最可能被送去承乾宫,但佟格格最近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她摇摇头继续说道:“便是皇上愿意,太皇太后还怕她养坏了阿哥呢。”

“主子,您把心放肚子里,三阿哥暂时是不会离开钟粹宫的。”

“真的?”马佳?吉萘不确定问道。

虹云肯定点头:“真真的,您安心照料好三阿哥就好。”

“对了,最近三阿哥有些不安稳,奴婢帮您把当年元后送给您的福禄寿三翡翠如意拿出来镇一镇吧。”

马佳?吉萘最挂心的就是三阿哥,听虹云这么说自然没有不应允的。

“快,快去拿出来放在三阿哥的床头。”马佳?吉萘忙忙去到三阿哥床边,摸摸他的小手小脚,守在他床边。

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却也知道后宫的这番风波不是冲她来的,而是冲如日中天的钮祜禄妃去的。

可她就是气不过那些人拿承瑞他们作筏子。

等皇上查出背后之人是谁,她一定不会放过的!

见虹云拿着翡翠如意回来,她忙招呼:“快,快把如意拿过来。”

“三阿哥,这是元后留下的宝贝,能保佑你平安长大的。”马佳?吉萘从虹云手里接过翡翠如意虔诚放在床头,“你一定要好好长大,额娘所有的指望可都在你身上了。”

虹云看着一脸期待看着三阿哥的马佳?吉萘,垂下眼,安静退了出去。

天渐渐暗下来,梁九功难得有些垂着头地回到了乾清宫。

“怎么,没有查出来?”玄烨有些意外。

梁九功办事素来得力,少有用心查一件事情却没有结果的。

“说说,怎么回事。”玄烨放下御笔,往御座后一靠,施施然问道。

浣衣局那边的“鬼”是什么个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是以,除了想把那些个造谣的人找出严惩外,他是很能沉得住气的。

“皇上,所有证据都证明这次流言的源头是之前搬运那些摆件的宫人。”说完,梁九功迅速低下头。

怎么说呢,人家这就不算传流言了,毕竟是人家亲眼所见的?!

“你脑子进水了?”这话一说出口,玄烨自己也惊了一下,他骂人可从来都是引经据典的啊。

坏了,他这是被玉录玳传染了粗俗了!

梁九功也愣了一下,然后主仆二人都沉默了下来。

“去永寿宫!”玄烨板着脸说道。

“啊?梁九功一愣,万岁爷该不会去找娘娘算账吧?

“啊什么?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当然要由她来平息!”玄烨理所当然说道,“再说了,朕都已经将整个后宫交给她了,这后宫起的风波难道还要朕替她去平!”

“嗯!”梁九功立刻应诺,然后唱和,“摆驾永寿宫!”

“主子,皇上来了。”孟青衣快步来到正殿通报,随后和玉录玳一同迎驾。

玄烨一进门就看到这一主一仆一前一后跪在那里。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这二人披头散发鬼鬼祟祟搬运摆件的画面。

真是,成何体统啊!

“起来吧。”他没怎么有好气地说道。

“谢皇上。”玉录玳按着礼数说道。

玄烨心道:你确实该谢朕,毕竟,朕是个君子,没有嘲笑你的大花脸。

“宫里最近流言四起,也不见你出手制止,你倒是沉得住气。”玄烨的语气带着一丝对始作俑者的嗔怪。

玉录玳微愣,忙说道:“此番流言明眼人都知道是冲着臣妾来的,臣妾贸然出手,倒是落人口实了。”

“你是朕金口玉言指定的摄六宫事的妃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该担负起肃清后宫的重任。”

“是,臣妾失职。”玉录玳忙躬身认错。

“既如此,此番流言之事,朕便交给你了。”

玄烨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外头有乾清宫的小太监过来传话,说是慈宁宫有请。

玄烨一听就知道太皇太后是因为流言的事情找他。

他站起身:“那就这样,朕去趟慈宁宫。”

“太皇太后那边,朕会替你周全。”

“是,多谢皇上,恭送皇上。

临踏出正殿大门前,玄烨又转回身,对玉录玳说道:“玉录玳,你是掌权宫妃,是后宫所有嫔妃的表率,也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他本想说,让她以后办事别那么不拘小节,但想到她不知道自己已然见过她顶着大花脸扮鬼唬人的事情,便转了个话头。

“以后,宫里发生任何事情,你都要第一时间处置。”

“是,臣妾知道了,请皇上放心。”玉录玳总觉得康熙想说的不是这个,但她没有多想,忙答应下来。

送走康熙后,她感慨道:“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最后竟然落到了本宫头上。”

她用眼神询问孟青衣:那天康熙真的躲在枯树后面偷看了?

孟青衣忙点: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

那就奇怪了,她既然知道自己是始作俑者,为何还要将这件事交给自己去查。

查什么?

她是绝对不可能自爆的!

等等,康熙最在意的除了江山社稷就是子嗣。

他是要自己去查谁在背后拿那些天折的阿哥们作筏子!

这个,倒是真得好好查查,她掌着宫权呢,宫里安稳了,她事情才能少一些。

玄烨出了永寿宫就直奔慈宁宫,果然,孝庄找他就是因为流言的事情。

“皇帝查得怎么样了?”孝庄这回没有捻佛珠了,显然,这件事情让她非常生气。

“孙儿将这件事情交给玉录玳去查了。”玄烨说道,“如今她学着宫权,这事由她去查,一来名正言顺,二来,也可以让她历练历练,更加沉稳一些。”

“沉稳?”孝庄不解,“她还不够沉稳吗?”

“这后宫可找不出另一个宫妃比玉录玳还要沉稳的了。”

玄烨:………………那是您没看到她花着脸扮鬼吓人的模样!

玄烨笑笑:“她毕竟没有管理过后宫。”

“皇玛嬷知道的,后宫诸事烦扰,若她只会管账是万万不够的。’

“你说的对。”孝庄笑着说道,“从前你总是不肯将宫权交给玉录玳,没想到,这才几天,你就能设身处地替她着想了。”话语里多少带了些探究。

玄烨仿佛没有听出来般,笑着说道:“皇玛嬷看好的人,孙儿自然也得给些支持不是。”

“不然,下回来,皇玛嬷该不给孙儿准备马奶酒了。”

“胡说!”孝庄假意训斥,“本宫什么时候短缺了你马奶酒。”说完,满脸笑意和玄烨说起了他小时候偷喝马奶酒的事情。

祖孙俩难得有时间追忆往昔,玄烨自然极为捧场,将孝庄哄的开怀大笑。

玄烨走后,内尔吉边收拾几案,便笑着说道:“主子好久没有这样开怀了。”

孝庄收起脸上的笑意,问道:“内尔吉,玄烨对玉录玳的态度,是不是不一样了?”

“没有啊。”内尔吉回忆了下,认真回道,“皇上从前提起钮祜禄妃就一两句话,今儿也差不多啊。”

孝庄疑惑:“是吗?”

“是啊。”内尔吉笑着说道,“皇上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您不是最清楚了吗?"

说到这个,孝庄就叹了口气:“他虽然极不喜欢董鄂氏,却跟他阿玛一样喜欢那样温柔婉约的女子。”

这后宫各色的美人从前最得玄烨心的就是佟静琬。

除了那所谓的青梅竹马外,也是因为佟静琬的外貌和性子都对了玄烨的胃口。

想到佟静琬那个闹腾劲,又想到过几日她的禁足就要解了,孝庄就下意识揉了揉额头。

希望她能一直如现在这样安分才好啊!

被孝庄念叨的佟静琬写下宫规的最后一笔,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将佛经送去慈宁宫,宫规送去乾清宫。”她吩咐道。

清雪福了福身子回道:“是,等太医给您诊完平安脉,脉奴婢就去。”

“你把乌雅氏喊来。”佟静琬语气平静说道,“让太医再帮他把把脉。”

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厉害一些的太医已经能把出喜脉了。

清雪一愣,想到什么,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但她知道自己之前因为太过气愤,失了分寸。

如今,她若是再敢有什么动作,怕是主子不会饶她。

虽是这么想的,但她心里对乌雅?颂宁的愤恨却从未消减过丝毫。

她暗暗在心中祈求上苍,千万不要让乌雅氏那个女人有孕。

许是她的祈求得到了回应,乌雅?颂宁并没有把出喜脉。

佟静琬不死心问道:“会不会是月份太浅,所以把不出来?”

乌雅?颂宁也期待地看向太医。

那太医看着乌雅?颂宁摇了摇头,然后又对佟静琬说道:“虽说月份确实太浅,但到了这个时候,若是有喜脉,脉象上来说也是能看得出来的。”

他拱了拱手,说道:“当然也可能是微臣才疏学浅,没有把出喜脉,格格可以请太医院其他太医过来诊脉。”

佟静琬沉默,眼前这个太医已经是太医院最好的妇科圣手,他说乌雅氏没有身孕,那就是没有,再找几个太医也是一样的。

待太医离开后,佟静琬冷冷看着乌雅?颂宁,说了句:“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乌雅?颂宁躬身应是,快步出了书房。

她竟然没有坐上胎!

不可能啊!

祖父曾找妇科圣手给她搭过脉,说她是很容易受孕的体质啊!

旋即,她想到自从承宠后,她每日要做那么多的苦活累活,还要用冷水洗漱,便是有再好的坐胎药和容易受孕的体质怕也是徒劳啊。

佟静琬曾经说过,只会给她这一次机会。

她不能坐以待毙!

没多久,清雪捧着佛经和宫规从书房出来。

乌雅?颂宁立刻迎了上去。

“奴婢帮姐姐分担一些吧。”说完,她就伸手帮着捧了更厚一些的宫规。

清雪冷着脸说道:“这是主子抄录的宫规,你送去乾清宫给梁公公。”

“是,奴婢这就去。”乌雅?颂宁垂下眼眸,掩住万千思绪。

清雪白了她一眼,如今乌雅?颂宁被证实没有身孕,那她以后可就有法子折磨她了!

贱婢!

竟敢抢了自己的恩宠!

若不然,她就怀上身孕彻底改变命运了。

等她从慈宁宫回来,有乌雅?颂宁好看的!

只是她怕是完全没有料到,等她回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乌雅?颂宁沿着宫道去乾清宫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若是运气好能见皇上一面就好了。

借腹生子这个胆大包天的计划提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害怕,实施的时候她也没有害怕,如今事败,她却是真真切切害怕了起来。

直觉,佟静琬不会放过她。

便是清雪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宫女的命不值钱,这主仆俩若是毫无顾忌针对她,她真的是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的。

这般想着,她脸上便漫上了苦涩。

走路的时候神思不属,就很容易撞到人。

“大胆!”梁九功将低头直冲冲撞上来的宫女拦住,呵斥道,“走路不长眼吗?若冲撞了皇上,仔细你的脑袋!"

这斥责的声音听在乌雅?颂宁耳中却是如闻仙乐!

她竟然遇上了皇上,天助她!

“皇上恕罪!”乌雅?颂宁慌慌张张跪下请罪,像只受惊的小鸟。

玄烨没看她,挥挥手,就准备离开。

乾清宫还有一大推事情等着他呢。

“皇上,奴婢是承乾宫的。”乌雅?颂宁立刻自报家门,“格格抄好了宫规,命奴婢过来给皇上阅览的。”

听到是佟静琬的人,玄烨停下了脚步:“呈上来。”他说道。

乌雅?颂宁双手托起托盘,衣袖滑落,露出了几道红痕。

此时,玄烨离她很近,注意力又在托盘上的宫规上,自然是将乌雅?颂宁手腕上的伤看了个清楚明白。

他眼神微眯,却没有多说什么。

梁九功接过托盘给玄烨,同时一股幽香飘入玄烨的鼻尖。

桂花香伴着奇异的冷香,唤醒了玄烨的记忆。

“是你?”

乌雅?颂宁心中大定,忙做出羞窘的模样,呐呐不敢言。

玄烨随手翻看着宫规,鼻尖的浓郁的桂花香又让他忆起了景仁宫那棵参天的桂花树。

看到乌雅?颂宁不自在地掩下袖口,他想到了同样隐忍的孝康章皇后,他的皇额娘。

那些年为了避董鄂皇贵妃锋芒,他的额娘也是这样谨小慎微,隐忍不发的。

“起来吧,以后别这样毛毛躁躁的。”玄烨说道。

“是,奴婢知错,以后一定改。”乌雅?颂宁声音柔婉清甜,让康熙想到了那夜的旖旎。

见她一脸局促的模样和手腕上的伤痕,又想到佟静琬之前闹腾的模样,心里无端就起了几丝怜惜。

“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回皇上话,奴婢乌雅?颂宁。”

“颂宁,倒是个好名字。”玄烨沉吟一息,便说道,“这样好的名字做个奴婢可惜了,就封你为答应吧,赐居承乾宫。”

乌雅?颂宁内心狂喜,面上却有些不知所措,小鹿一般的眼睛可怜兮兮看着玄烨。

“梁九功,送乌雅答应回承乾宫。”说完,便越过乌雅?颂宁往乾清宫走去。

“有劳梁公公了。”乌雅?颂宁低声道谢。

“乌雅答应客气了,请。”对于后宫的娘娘主子,不管受宠的不受宠的,梁九功都是一样客套有礼的。

先回到承乾宫的是清雪。

佟静琬一脸期待问道:“怎么样?皇上拿到宫规是什么反应?”

清雪一愣,下意识觉得不好。

就听佟静琬继续说道:“你倒是快说啊!”

“我特意在宫规里夹了金桂干花,皇上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的。”

清雪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听外头传来不小的动静。

“怎么回事?”

清霜慌慌张张进来,一脸震惊意外通报:“格格,梁公公送乌雅,乌雅答应回来了。”

“谁?你说谁?”佟静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是从前的乌雅氏,御前的梁公公将人送来了,还说皇上口谕,封乌雅氏为乌雅答应,赐居承乾宫。”

“如今绿馨已经在收拾对门的偏殿了!"

“什么!”佟静琬不可置信说道,“她怎么遇上的皇上!"

随即,她想到什么,厉眼扫向清雪:“你让她去乾清宫送宫规了!”

清雪腿一软,跪在地上:“是她从奴婢手中抢夺宫规的!”

“奴婢想着她便是去了乾清宫,也是将宫规交给梁公公,便没有阻止。”

“哪里知道,那个狐媚子竟然就勾着皇上封了她做答应!”

“奴婢知错!”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静琬恨恨说道,“以后你见了她还得行礼呢!”

“奴婢不服!”清雪眼中划过恨意。

“她是皇上亲封的答应,你不服?”静琬冷笑一声,“那你现下就去乾清宫请愿去!"

清雪不说话了。

这一刻,佟静琬的脑子却是格外的冷静。

在这后宫里,皇上就是天,他说乌雅氏是答应,那以后,她就是小主,能在这承乾宫占一席之地!

佟静琬有些脱力地坐在椅子上。

她苦笑,原以为,她与皇上情分最深。

也确实,自从去年她进宫开始,皇上除了顾念两位阿哥会去看看惠贵人和荣贵人,其余时间几乎是在承乾宫扎了根。

那会儿,她家里带话进宫,还玩笑说她是椒房独宠。

如今呢?

她这里冷锅冷灶的,还多了个包衣奴婢升上来的乌雅答应,名分上,她还不如人家。

而惠贵人呢,和大阿哥团聚了,荣贵人虽然随时面临和三阿哥分离,但她有亲子,未来便是有了依靠。

甚至从一进宫就被忌惮的钮祜禄妃也熬出来了,成了掌权宫妃摄六宫事。

只有她这个盛宠优渥,青梅竹马的佟格格,还仍旧是个没有名分的格格!

她之前那样与钮祜禄妃争锋相对到底是为了哪般?

佟静琬这边凄风苦雨的,乌雅?颂宁那边却是喜气洋洋。

宫人们都来恭喜她,便是碍着佟静琬,也会远远向她福个礼。

“主子,您终于苦尽甘来了!”绿绣高兴地哭了起来。

答应能有两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因而除了一直陪在乌雅?颂宁身边的绿馨,绿绣也被找了过来。

“快别哭了,这样好的日子,咱们合该高兴才是。”绿馨年长些,也更沉得住气,忙笑着安抚。

她又对乌雅?颂宁说道:“主子,您要不要去那头行个礼?”

乌雅?颂宁摇头:“名分上来说,我并不在她之下。”

“她若是个好相与的,我也不在乎低低头,只她那个性子,我现在过去,怕是得不了好。”

她声音温柔却很坚定:“咱们这么辛苦绸缪就是不想日子过得憋屈么。”

“主子说的有理,只是宫里一直都有格格马上就要封妃的传言。“绿馨小意劝解,“所谓礼多人不怪,不如………………”

乌雅?颂宁长叹口气:“姐姐说得有理,等下,我便去拜见她。”

待得清雪见到扶着乌雅?颂宁过来请安的绿绣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就是被乌雅氏这个贱婢给算计了!

从一开始,她就被人给利用了!

可这些话,她却是不敢告诉佟静琬的,不然,她这个别有居心的奴婢,也合该打死了事!

从此之后,清雪便开始了不遗余力挑拨乌雅氏和佟静琬之间的关系,也给乌雅氏使了很多绊子,倒是让佟静琬和乌雅?颂宁之间的关系更加水深火热了起来。

于是,原本有所感悟,想借着禁足解开后和玄烨好好增加感情,为自己赢些筹码的佟静琬又投入了和乌雅?颂宁的内斗中。

玉录玳虽是掌权宫妃,但每个宫内里的矛盾,只要不闹到她跟前,她都是不管的。

或者,更严谨一些来说,她给自己的定位是后宫大管家,管人事,管银子,却不会多事去管皇帝后宫的诸多妃子。

她如今正忙着查流言的事情呢。

只是,到底她摄着六宫事,后宫真的有什么事情,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这不,她听说三阿哥又开始闹腾着不肯吃奶,不肯睡觉的时候,还是带着人去了钟粹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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