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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落秋 -> 其他小说 -> 拯救男配后死遁九次[快穿]

91、第五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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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卓本已成竹在胸,忽听见这道声音,转头一看,不禁皱眉:“放肆!皇宫内院岂是你可以随意喧哗之地?看在你是臣眷女流的份上,速速退下,否则便与逆贼一道论处!”

谢玄杀眉目一冷,还不等开口,乌皎先行道:“谢首辅言重了,我夫君的事还尚未有定论,这逆贼二字太重,我们承担不起。”

谢卓冷道:“果然是乡野之地出身的女子,这般的没规矩,陛下——”

“陛下,”乌皎同时开口,心中暗劝自己就当他们都是纸,演戏总要演全套,心一横跪在地上,“妾身在外面听闻了几句,一时心急闯了进来,请陛下恕妾身无礼之罪。此事妾身虽不知事情全貌,可若刺客仅仅为夫君手下,又如何能断定他必受了夫君的指使?若是他有自己的盘算,或者早已听命于他

人,夫君岂不是无辜含冤?”

谢玄杀道:“皎皎——”

乌皎没理会他:“陛下要查,妾身不敢阻拦,也希望可以还夫君一个清白。可夫君有伤在身,未得救治便下牢狱,妾身实在于心不忍,请陛下开恩,不要使夫君含冤受苦。”

看着她,梁臻神色软了几分,但开口还是冷硬:“念在谢夫人关怀自己夫君的份上,朕便不计较了。来人,将夫人请回去好生安置。’

两个侍卫走上前去,刚靠近乌皎,后背一凉,觉得自己被一道锐利冷峻的视线盯着。

是谢玄杀。

他视线平静漠然,可里面暗含压迫如山。

鬼使神差的,两人没有架着乌皎离开,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乌皎抬头看了眼谢玄杀,他目光严厉,无奈伴着不赞成,不动声色催促她快些离开。

她抿了下唇,起身向后走去,路过那刺客尸体时,慢慢停下脚步。

谢卓适时道:“谢夫人,若你再无理取闹,冲撞陛下,即便你是弱质女流,也不得再法外开恩了。”

乌皎看他一眼,转身向皇上行礼:“妾身想问皇上一句,夫君被拿下狱,仅是因为这刺客是他的手下吗?”

谢卓伸手一指:“你——”

“谢首辅!”梁臻斥了一声,“朕还未曾言语,首辅大人不必着急出头。谢夫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乌皎道:“启禀陛下,妾身斗胆,请陛下再查一查刺客的身份,他应当并不是夫君真正的下属。”

话音刚落,谢卓连连冷笑:“我以为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没想到是这么令人啼笑皆非的辩解。他不是谢玄杀的属下?他跟了谢玄杀有几年了,可比谢夫人你进门的时间还要久,这么多眼睛看着,难道还有假不成?”

乌皎道:“确实有假。”

谢卓脸色阴沉,不等说话,谢玄杀动了一下。

他要向前走,刚有动作,身侧的侍卫便扯了一下铁链,示意他不可妄动。

谢玄杀转头看去一眼。

这一眼寒凉藏锋,侍卫心胆一颤,鬼使神差地松开铁链,那铁链轻微的响动一声,垂落在地上。

谢玄杀双腕被缚在一起,轻轻一抬,那一截铁链借力飞扬起,他抓在手中,在手背上绕了几圈,走到乌皎身边。

谢卓慢声道:“谢玄杀,你要造反吗——”

谢玄杀道:“首辅大人不必如此紧张,下官护持妻子而已。’

他侧头看向乌皎,低声道:“莫再胆大妄为,快回去。”

乌皎说:“你信我,我能保护你。”

“保护”这两个字,有莫大的致命吸引,便是毒,也是除了蜜糖的,叫人送命也想吞下。

谢玄杀默了默,片刻,他对梁臻微微躬身:“陛下,内心系微臣,对此事有些见解,陛下可否恕她罪过,容她说完。

梁臻目光在他两人身上看了一圈,终于道:“谢夫人说,此人并非谢大人真正的下属,有何依据?”

乌皎转身凝视秦砚这张脸。

原书中,秦砚的确是谢卓一早安插在谢玄杀身边的卧底。他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但实际上,早在秦砚潜伏在谢玄杀身边两个月时,谢玄杀便已察觉异样,不动声色地调查一番。

谢卓做的功夫自然精细,秦砚的背景十分干净,但谢玄杀耐心更深,不仅查秦砚,连着他的同乡好友,父母亲朋几条线一并追查,终于还是发现了端倪,等到摸透秦砚底细,他第一时间禀报给了梁臻。

两人的意见十分一致,既然是谢卓的棋子,又做得这么隐秘,必定留有后手用作大事,说不定可以作为撬动谢卓的重要支点。

但裴英暴露后,谢卓便坐不住了,他必须尽快离间君臣二人,不得已,只得用上这个宝贵的棋子——在书中,谢玄杀与梁臻的情谊本就不甚牢固,又因为新婚夫人的挑拨,梁臻心中是真的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此事一出,他将谢玄杀押入诏狱审讯,并未留情。

至于清白二字,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审不出什么,只能将人放了。谢玄杀落下一身病根,与梁臻一母同胞兄弟之义,又淡了几层。

但此刻,乌皎觉得梁臻并不是真心想将谢玄杀下狱的。

一他们的配合比她想象中默契,如果这个时候梁臻为谢玄杀澄清,他早知道秦砚是一个探子,不仅不会对谢有任何伤害,反倒会引起他的警觉。他们只能先将此事按下,让谢卓误以为离间计起了作用,日后再慢慢图谋。

然而,这件事本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乌皎蹲在秦砚尸身旁,抽出他腰间的匕首,反握住,用刀柄抬起他下巴,左右瞧了瞧:“陛下,刺客脸上有鲛膏的味道,方才妾身就闻见了,为了妥当,可以传召太医一同查验。”

梁臻疑道:“鲛膏?”

乌皎道:“此物多用来乔装容貌,人活着的时候,皮肉紧实,膏体与肌肤严丝合缝,气味透不出来;可人一旦气绝,肌理松弛,鲛膏失去附着力,与面部皮肤形成空隙,便会散出一些气味。”

梁臻心中一突,按耐住隐约喜色,沉着脸问:“也就是说,这刺客有两层易容?方才那一层,不过是欲盖弥彰?”

他用精细的功夫易容成秦砚的样子,又盖了一层潦草的人皮面具,当第一层被揭下时,便不会有人再细细查验是否还有第二层。

乌皎颔首:“正是。”

谢卓跨前一步:“陛下......”

梁臻道:“传太医来。”

太医不到半柱香便到了,一番查证研究之后,院判肯定了乌皎的判断:“启禀陛下,谢夫人说的不假,此贼脸上还附着一层鲛膏,此物用作易容比人皮面具更精细些,且不溶于水,一旦贴合面部,轻易揭不下去,需特制草木灰才可清除。”

他说着话,另外两名太医已准备好了所需的草木灰,细细铺撒在秦砚脸上,很快,他脸上泛起细密的气泡,化作软烂而轻微流动的膏体。

抹去这层几近肤色的膏体后,此人原本的样貌才显现出来,果然是一张陌生的脸。

在场众人惊而变色,有人按捺不住:“果然不是真正的秦大人!好阴毒的计谋......这人除去脸,身形态真真和秦大人一模一样!”

“是啊,模仿的惟妙惟肖!如此歹毒的手段,不知暗中规划了多久………………

乌皎心说,他就是秦砚,只不过在他出现的一开始,接近谢玄杀之时就已易改容貌,顶着一张假面活了三年,能不和秦砚一模一样吗。

大家不知道,还以为刺客和秦砚是两个人,这哑巴亏,只怕谢卓再心痛这颗棋子也只能自己咽了。

谢玄杀不露声色与梁臻对视一眼。

一瞬间,两人贯通心意,谢玄杀换上一副消沉疲惫的神色:“陛下,微臣实属冤枉,此人扮作秦砚的模样刺杀陛下,实属诛心之举。为今之计,须得找到真正的秦砚,来还微臣一个清白。”

梁臻接道:“不错。朕会命人全力搜寻秦砚,这刺客的来头也会细细详查。谢卿今日受伤又受惊,朕让太医为你好好诊治一番。”

说着命人将谢玄杀手腕上的锁链解开。

趁这功夫,谢玄杀几不可查地冲梁臻颔首。

“秦砚”是搜不到的,这事只能不了了之。他摘干净了关系,谢卓也没占了便宜,这一局算是扯平。

乌皎在一旁瞅着,待谢玄杀彻底自由,便拉过他的手,看了看他的伤势。

谢玄杀轻声道:“没事,皮肉伤。”

乌皎瞪他一眼,转头道:“陛下,妾身还有一事禀报,这鲛膏制作工序繁琐精细,并非寻常人家能用到。且看刺客脸上易容精巧,手法更是个中行家,若从此角度入手追查,也许会有收获。”

谢卓交握的双手微微一动,食指不自然卷曲内扣。

很快,他松开手,转身对乌皎笑了笑:“谢夫人怎对此物如此了解?据在下所知,此物发源扬州,最开始乃青楼楚馆女子为遮盖容颜瑕疵所用,寻常的规格,女子只怕是不懂的。夫人如此精通,连气味都一闻便熟悉,这倒是让在下有些不解了。”

乌皎笑道:“首辅大人不是女子,却连此物发源之地都晓得,岂不是比妾身更加精通?”

谢卓一顿。

她又说:“说来惭愧,天下女儿家都是一样爱美,这法子又不是见不得光的手段,本就不拘于何种人群使用,知道又有何不能理解的?”

谢卓眼睛眯了眯,半晌,只得重新挂起和善的微笑:“这么说来,确实是在下狭隘了。”

高台上,梁真将一切尽收眼底:“好了,今日乱糟糟的,众爱卿也都累了,早些回去歇息。谢卿也要注意保养身子,且带着夫人回府去吧。”

谢府。

太医为谢玄杀敷了伤药,缠好绷带之后便告辞了,屋中只剩下乌皎一人。

她坐在他身边,左右瞧瞧他的伤口。

谢玄杀道:“看什么呢。”

乌皎扮起贤惠妻子来,还真是有鼻子有眼:“穿了一剑呢,想想都后怕,是不是还很痛啊?”

谢玄杀微笑:“有一点痛,但是不打紧,我看着角度呢,心里有数。”

“哦。”

哦过这一声后,乌便低着头没再说话。

谢玄杀看惯她明快娇憨的样子,小脸时常带着笑意,还是头一回见她闷闷不乐,完好的那一只手去抬她下巴:“怎么啦?担心我?"

乌皎点点头。

这么多年,谢玄杀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条舌头是笨的,想来想去也只说出了一个:“抱歉。”

顿了顿,又说:“我不会将自己真置于险境。若有危险,一定会想法子保命。从前如此,有你之后,更是如此。”

乌皎眼巴巴看他一眼,点点头。

她觉着,矫情到这里也该差不多了,再酸两句就收手。

摸了摸谢玄杀肩膀上的纱布,放软身子,轻轻靠在他未受伤的手臂上:“你知道就好,以后不可以再这么不顾自己安危,你是我夫君,若你有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三师父开小灶的时候说,男人最吃这一套,特别享受女人将他视作天的感觉,没有他,天就塌了,给他顶上这样的情绪价值,能给他勾的五迷三道。

乌皎说完之后,美滋滋地等着谢玄杀也跟两句甜言蜜语,可好久都没听见动静。

刚想起身瞅瞅,他已先单手扳着她肩膀,将她扶正。

“你方才说什么。”

乌皎疑惑地望着他,他眼底是冷的,蕴着一层薄怒。

她莫名其妙:“你怎么生气了?”

谢玄杀沉声道:“若我死了,你要自弃生命随我而去吗?”

不是说......很受用吗?

生气是什么鬼?

谢玄杀闭了闭眼睛,一遍遍劝自己不要动怒,不要吓到她,可他实在忍不了。打记事以来,他最厌恨的就是自贱生命之人。

从小他听过无数“你怎么不去死”、“你不该活着”这等烂话,但从未放在心上。相反,每每听见有人自尽的世事,内心都会生出极深的抵触。像是恨,又不全是恨,是一种将他心脏挤压爆炸的情绪。

像是为那些不相干的陌生人深深遗憾。

那遗憾又化作实质性的苦,弥漫在他心脏,苦得他总要默默消化很久,才能从灭顶的沉重中走出来。

尤其是她,她自伤,就更不可以。

谢玄杀道:“乌皎。”

乌皎一凛,什么仇什么怨?怎么了?都开始叫大名了?

他说:“你听好了,我最讨厌的行为,就是自戕。连自己的生命都漠视,这是何等的残忍。若你做出这样的事来,便是我死了,也绝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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