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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落秋 -> 都市言情 -> 重回1999,我有一间小卖部

第427章 有教无类(日万第三更!感谢还施书友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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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道行把那块士力架从胸口上捡起来的时候,眼睛已经亮了。

他认得这东西———之前李杰给过他们一些,当时只觉得好吃,甜得糊嗓子,吃完确实不饿了,但也就那样。

可这一块不一样。

他撕开包装纸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带着坚果和焦糖混合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跟记忆里的完全不同。

那股气味钻进鼻腔之后没有散,反而顺着他的喉咙一路往下沉,像一根温热的丝线,从舌尖游进胸膛,打了个转儿,再往下坠入丹田。

他咬了一口。

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甜,但不是腻的那种甜,是带着一丝清凉的、像掺了薄荷的甜。

花生碎的颗粒感在齿间碾碎,进出一股饱满的油脂香气。

他嚼著嚼着,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腾起来,沿着脊椎两侧的经络向上蹿,过命门、经大椎、入百会,然后在头顶打了个旋儿,哗地一下散到四肢百骸。

那股劲儿。

像春天解冻之后第一场暴雨灌进干裂的河道,哗啦啦地一路冲刷过去。他原本酸胀的胳膊忽然轻了,原本发紧的腰背忽然松了,连太阳穴上跳了一上午的那根青筋都平下去了。他手里的士力架还剩大半块,他三两口塞进嘴

里,嚼了咽下去。

然后他站起来了。

从石板上弹起来的那种。腰背挺直,肩胛骨收拢,两只手攥了攥拳头,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那层薄薄的汗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微微发麻的触感,像刚被热水泡过的皮肤底

下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我......”蓝道行张了张嘴,“我不累了。”

清玄子接了一个,也跟着咬了一口。

她吃得慢,小口小口地抿,但那块东西入口之后,她的反应比蓝道行更明显——她原本皱着的眉心慢慢舒展开了,嘴角那个常年下撇的弧度被什么东西托着往上升了半寸。

她连着吃了三口之后,把剩下的包好收进袖子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弯腰继续拔草。

手劲儿明显大了。

一就是一大把,连草根带土块整片掀起来,比她平时拔一捆要利索得多。

而且越拔越快,越拔越有劲,像身体里被人装了一台永动的小马达。

蓝道行紧随其后,两个人像比赛似的,从石阶两侧分头往院墙根推进。那些半人深的野草在两个人的手下成片成片地倒下去,墙角的草堆越垛越高,渐渐有了半人高的规模。

李杰坐在磨盘上,翘着腿。可乐罐搁在磨盘边上,瓜子壳在他脚边积了一小堆。他一边嗑一边看着院子里两道青色的身影在草丛里穿梭,动作麻利、干劲十足,跟半个时辰前瘫在地上那两条死狗判若两人。

他嘴角弯了弯。

到日头偏西的时候,前院和中院的草全拔干净了。

碎石地露出来,虽然还是破破烂烂的,但总算能看清本来是什么样子。

清玄子和蓝道行站在院子里,两个人满头满脸的汗,身上的道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贴在后背上皱巴巴的。可他们的眼睛亮着,嘴角翘着,胸口还微微起伏,但已经没有那种虚脱的感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像刚

做完热身还等着跑下一轮的跃跃欲试。

这是真仙食!不是十年前忽悠人的那种!

李杰从磨盘上跳下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碎屑,走到院子正中间,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

“行了,歇也歇过了,干也干完了。”他背着手,环顾了一圈干净了大半的院子,“现在,讲法。”

清玄子和蓝道行同时坐了下来。没人拿蒲团,两个人就这么席地坐在碎石地上,仰着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颗光溜溜的脑门上。

李杰站着。春末的夕阳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金色光斑。他闭上眼,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玉液丹法》。

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忽然不动了。风停了。

“人之生,炁之聚也。炁聚则生,炁散则死。所以修行第一事,不是打坐,不是练功,是'感炁。感天地之炁,感日月之炁,感草木虫鱼之炁。你先得知道是什么,才能谈怎么用它。”

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石头上的水珠,清晰、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坐直了脊背的穿透力。

“玉液者,非口中之津,乃丹田之液。其色如玉,其性如液,温温润润,养五脏、通百脉、化阴为阳、炼浊为清。此法不分男女,不论人妖、不讲究根骨清奇或资历深浅——只要你有一口气在,就能修。”

槐树的叶子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风,是叶尖自己在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拨。

李杰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枚银白色的光点在他掌心浮现,像一颗极小的露珠,悬在皮肤上方一寸处,缓缓旋转。

那光点越转越大,从米粒大小涨到核桃大小,光晕从他掌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扩散,像石子投进水面的涟漪。

“闭目,放松,舌尖抵上颚。听我的声音,不要想别的。”

清玄子闭上眼。蓝道行也跟着闭上。

李杰的声音继续往下淌,不快不慢,像一条解冻了的溪水,顺着石缝往前流,遇到转弯就转弯,遇到深潭就绕过去。

“......想象你丹田处有一枚温热的珠子。不冷不烫,比体温略高一点。它在转,慢悠悠地转,像石磨碾豆子一样,一圈一圈,把吃进去的五谷杂粮磨成精微之气……………”

李杰自己也是刚刚学会没多久,但他本就是人仙修为,回头练这功法,一个时辰就成了。

清玄子的呼吸变慢了。她原本微微拧着的眉心彻底展开了,睫毛平平稳稳地覆在眼睑上,腮边那层薄红还没退,但已经不是干活累出来的那种红,是一种更透的、像皮肤底下有暖光在往外渗的粉。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松弛下来,像一块被揉皱的布在温水里慢慢舒展。

蓝道行的反应更明显。

他浓眉底下那双眼皮一直在细微地颤动,像在做梦。

他的胸口起伏的节奏从杂乱变得均匀,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深一寸,腹部微微鼓起来,然后缓缓地收回去。他的嘴角——那个天生上翘的弧度——此刻翘得更高了,像在梦里遇见了什么极开心的事儿。

李杰讲了一炷香的功夫。然后他停住了。

院子里安静得出奇。连虫鸣都停了——那些藏在草丛里、砖缝间、墙角根底下的小东西,像被什么东西集体噤了声。

蓝道行猛地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朝上,摊在膝盖上。他看了三秒——然后他看见了。

一缕极淡的白气从他左手掌心升起来,像冬日呼吸里呵出的雾,丝丝缕缕地往上飘,飘到一尺高就散了。他盯着那缕白气,嘴唇开始哆嗦。

“我感受到了——!”

他的声音劈了叉,从粗嗓门直接变成了公鸭嗓,最后一个字往上拔了八度,把槐树上一只刚准备开口叫的麻雀吓得扑棱棱飞走了。

清玄子也睁开了眼。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脸上先是茫然,然后那层茫然像冰被春水浸透一样慢慢裂开,露出一片带着热气的、欣喜的,几乎不敢相信的红晕。

“我,我也是。”她的声音比蓝道行稳,但尾音还是颤了一下,“好舒服………………"

她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在她面前凝成一道细长的白雾,比蓝道行那道更长、更匀,飘了三尺才散。

李杰看着两个人,嘴角弯了弯。然后他抬起头,扫了一圈院子的四周。

槐树的枝桠上,几只蜘蛛悄无声息地缀在网沿。角落里,两只灰毛老鼠从墙根探出半个脑袋,胡须一颤一颤的。石板缝里,一条细长的蜈蚣趴在暗处,身子微微蜷着。

还有更多——蚂蚁、瓢虫、蛐蛐、蜘蛛、不知名的小飞虫,从四面八方冒出来,聚集在院子边缘的阴影里,离李杰站的那个位置隔了一段距离,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没有一只往后退。也没有一只往前再近一步。

蓝道行顺着李杰的目光扫了一圈,看见了墙角的鼠影,树上的蛛网、石缝里的蜈蚣。他下意识站起来,伸手要去赶:“这——这些畜生——”

“别动。”

清玄子的手按住了他的胳膊。她的目光也在那些小东西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看向李杰。

“不要杀生。”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祖师爷讲法,天地共听。草木虫鱼皆有灵性,这是他们的造化。”

蓝道行的胳膊被她按着,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回去了。

他看着墙根那只灰毛老鼠————那老鼠的胡须还在一颤一颤抖,眼睛圆溜溜的,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的光。

它蹲在那里,像在听。像在等。

李杰看了清玄子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又弯了一下。

“明天继续。”他说,往灶房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明天去买了笔墨纸砚来,记下来。别我讲完了你们转头就忘。”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磨上。

太阳正在下山。东华救苦观的大半截院子还浸在最后一片金黄里,槐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从墙根一直拖到正殿的台阶下,像一根巨大的手指指着那扇半掩的殿门。檐角那口铜钟的边缘还挂着一线余晖,亮晶晶的,很快就被

暮色漫上来,一寸一寸地淹没了。

他盘腿坐在磨盘上,两条粗壮的腿交叠着,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那颗光溜溜的下巴。

一缕草屑还粘在他短衫的肩头,他没有拍,就那么坐着,看着天光一寸一寸地收暗。

先是最远处的院墙模糊了轮廓。然后是槐树的叶子从翠绿变成墨绿,再变成一团深浅不一的暗影。

接着是正殿的飞檐——那条曾经在夕阳下勾出一线金边的曲线,现在只剩下一道黑沉沉的剪影,像用浓墨在灰蓝的天幕上勾了一笔。

天色从灰蓝变成靛青,又变成一种掺了墨的深紫色。然后第一颗星亮了。

在正殿屋脊的正上方,很小的一颗,颤巍巍地挂在那里,像一根刚点燃的火柴头。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像是被人撒了一把碎钻在天幕上,稀稀疏疏地亮起来,从头顶正上方往远处铺展开去。

银河还没有全显,只在天顶处露出一段朦胧的光带,像谁用一支沾了水的大笔在深蓝的绳子上轻轻刷了一道。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

不圆,差了两三分才到满月,但亮得惊人。

月光从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在院子的石板地上投出一片细碎的银斑,随着风动,那些光斑在地上缓缓地游移,像一池被搅动了的碎银。

李杰坐在月光里。那颗光秃秃的脑袋这时候不反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像瓷器釉面一样的光泽,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暖白。

他呼出一口气,慢慢呼的,那口气在微凉的夜风里凝成一道隐约的白雾,很快就散了。

石磨的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很轻。像干燥的纸片在石头上刮蹭。李杰的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微微低头,看向石磨下面的阴影。

两只小老鼠。

一只背毛灰褐,一只偏黑,个头都只有半个拳头大,小得可怜。两只小家伙贴着石磨的底座溜过来,胡须一颤一颤的,圆溜溜的鼻尖在空气里嗅来嗅去,像两根极细的天线在探测什么东西。

它们嗅到了。

石磨边沿的缝隙里卡着几颗瓜子碎渣,是李杰白天嗑剩的。月光底下,那几颗碎渣泛着油润的光泽,壳上还沾着一点盐粒。

灰褐那只先凑上去。两只前爪抓住磨盘的边沿,后腿蹬着石面,身子拉长了,嘴巴够到那颗瓜子碎渣,小门牙一咬,嘎嘣一声,碎渣进了嘴,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它嚼了两下,尾巴竖起来摇了摇,又凑过去叼第二颗。

偏黑那只比它慢了一步,没抢到第一颗,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发出极细的吱吱声。灰褐那只像是良心发现了,把自己腮帮子里的存货吐了半颗出来搁在石面上,偏黑那只立刻凑上去叼走了,两只老鼠的胡须尖碰了碰,像在

蹭鼻子。

李杰坐在上面,没动。他低头看着那两只小东西在月光下忙活,一只探头探脑地找碎渣,一只蹲在边上鼓着腮帮子嚼,两只短短的尾巴在石面上扫来扫去。

他嘴角弯了一下——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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