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罚臣妾了么?”徐阮一脸无辜地追问。
梁贤帝被气笑了:“朕若罚,又怎会听你说这么多?”
于是徐阮快速起身。
“你不能因一人的喜好针对其他人……”
“可臣妾是凡人,做不到众生平等,只能因喜好去对待一个人,他人敬臣妾,臣妾愿和平共处。”徐阮道。
许是因为徐阮太过直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反而让梁贤帝对徐阮多了几分信任。
身处高位久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坦诚相待过了。
后宫妃嫔见了他,只有恭敬讨好,从不说贬低的话。
那些儿子,个个阿谀奉承。
文武百官也是怕他怒,谎话连篇,一个个滑得跟个泥鳅似的,只会让他恼,偏又捉不住把柄。
几十年来一贯如此。
唯有眼前人过于真诚,就是有些脾气大。
梁贤帝揉了揉眉:“你是皇后,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盯着,不能依照自己的喜好行事。”
“皇上是一国之君,难道还护不住臣妾?”徐阮眨眨眼,一副根本不相信的模样。
梁贤帝没辙,摆摆手干脆就由着她去。
留了一下午后才被李公公以前朝有事的名义给请走了,人走后,苏青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扶着徐阮:“娘娘,奴婢还以为皇上要罚您。”
徐阮莞尔:“本宫是他亲手立的皇后,怎会因为区区小事罚本宫?”
梁贤帝经历了太多大风大浪,这点儿小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看她的态度如何。
后宫妃嫔都等着梁贤帝如何罚徐阮,等了半天一无所获,不禁令无数人感到失望。
也更加验证了一个猜测
皇后正得宠,得罪不得。
昨夜未眠,此刻来了睡意,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外头还渐亮的天,皱了皱眉,苏青上前道:“娘娘,按宫规离落锁还有一个时辰,您再忍一忍。”
“嗯!”徐阮揉了揉眼,挣扎坐起身继续看册子,六宫大大小小的繁琐事凑在一块,看得头疼。
好在落锁之前梁贤帝没来。
徐阮连晚膳都没用就歇了,迷迷糊糊闭眼梦境不断,等再次睁眼已是次日被苏青叫醒。
“娘娘,辰王妃和五皇子妃来探望您,已经等候多时了。”
徐阮皱起眉,梳洗打扮之后去了正殿,果然看见了二人在等候,二人见她来,屈膝行礼;“给母后请安。”
“不必多礼。”
二人起身。
凌青染上前道:“母后,梅园绿梅绽放景色极佳,您可要去瞧瞧?”
一旁的栗清颜也不甘示弱:“儿臣也觉得今年的绿梅开得比往年都好,可以去散散心。”
这么一说徐阮眉心微动,整日憋在凤藻宫确实憋闷,于是认可二人的提议,前往梅园。
这一路凌青染数次想要去搀扶徐阮,却被徐阮笑着拒绝:“本宫虽是皇后,还没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凌青染闻言笑笑收回了手臂。
苏青和叶雲寸步不离的守着徐阮,不给其他人靠近的机会。
初入梅园,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刹那间她觉得心情都舒坦了不少,入眼一片绿色,映衬皑皑白雪格外有情调。
“这绿梅已有数百年之久,许是今年中宫大喜,所以开得极好。”栗清颜一脸的讨好。
论年纪,栗清颜的年纪比徐阮还要大,却要喊对方母后,还要卑躬屈膝,生怕得罪了对方,她感觉憋屈却又不得不硬撑着。
徐阮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身穿单薄的黑色长衫,发如墨,只用一根木簪固定,背影匆匆似在雪地里翻找什么。
“娘娘,是二皇子!”苏青认出来了。
徐阮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皱起眉看向了裴允,这么冷的天衣裳却穿得单薄,手指和鼻尖都被冻得通红。
许是察觉了这边来人,裴允起身要走。
“等等!”徐阮扬起长眉:“何人如此不懂规矩?”
裴允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朝着这边看来,看清来人后屈膝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徐阮拧眉:“二皇子?”
“是儿臣。”
“为何在此?”徐阮追问。
裴允声音清冷道:“遗失一枚玉佩,所以来寻,并非有意打搅母后赏梅。”
徐阮看了眼苏青:“二皇子为何穿得如此单薄,可是内务府不曾克扣份例?”
苏青欲要回应却见裴允身边的太监道:“皇后娘娘,内务府从未克扣份例,只是出来得急,忘了穿。”
听这话,徐阮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那你亲自回去给二皇子取衣裳来!”
小太监一听神色愣住了,面露几分尴尬。
“怎么,本宫指使不动你?”徐阮脸色一沉,吓得小太监腿软跪下,不停地朝着徐阮磕头:“奴才该死,求娘娘恕罪。”
徐阮皱起眉:“过去如何本宫不管,但如今是本宫掌管后宫,偌大的后宫还扣着皇子衣裳,传扬出去误以为本宫克扣继子,坏本宫名声,本宫绝不轻饶!”
说罢,徐阮下令让人召内务府总管来。
李公公一来看见了盛怒之下的徐阮,当即腿软:“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徐阮瞥了眼李公公:“二皇子好歹也是皇上血脉,岂能容人这般作践?传本宫的命,今日起二皇子和其他皇子一样的待遇!”
李公公连反驳都不敢,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奴才领旨。”
“此奴公然诓骗本宫,拖下去,杖毙!”徐阮手指着跪地的小太监。
小太监听后吓得魂儿都快没了,飞快地朝着徐阮磕头:“奴才该死,求娘娘恕罪,求娘娘恕罪。”
话没说完便被人堵住了嘴,当场行刑。
那血,染了一地。
徐阮的眼尾一直关注裴允。
对方垂眸神色凄凄,竟有些激动又委屈的模样,倒是让徐阮有些意外,回想起当年自己在徐家受委屈时,全府都不信她,偶有亲戚替她说一句话,她也是极感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