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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落秋 -> 历史军事 -> 从军赋

第1710章 大乾,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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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三五天就过去了。

景淮这些天足不出户,一直闷在皇帐里,苏怀素整日陪在身边,帮着他调理身体,叮嘱他按时用药,气血总算是好些了。

“我想出去走走。”

景淮几乎哀求似的看向苏怀素:“天天待在这帐篷里,都给我闷坏了。”

苏怀素正将银针一一收回药囊,闻言头也不抬,只淡淡回了一句:

“闷坏了也比吹风受凉强,你前日才吐了淤血,今日就要出去吹冷风,是嫌自己好得太快?”

景淮往榻沿又挪了挪,语气里带了几分少有的孩子气:

“就在营帐外头走几步,不骑马,不出营门,裹紧狐裘,走一盏茶的工夫就回来。你若不放心,随我一同出去便是。”

苏怀素这才抬眼看他,那双凤目里分明闪过一丝松动,却又被医者的固执压了回去:

“不行!今日还有一轮针,扎完了你才能动。你若嫌闷,我让亲兵搬把椅搁在帐门口,你坐那儿透透气,比吹着风走路强。”

景淮张了张嘴,像是想争辩几句,可望见苏怀素那副不容商量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认命般叹了口气:

“行行行,听你的,先扎针,再透气。”

苏怀素轻哼一声,算是满意了,重新取出一支银针在灯焰上过了一遍。

景淮自觉地解开衣领,露出肩颈处尚未完全消退的针痕。苏怀素的指尖按了按穴位,正要入针,帐帘忽然被人猛地掀开,一股寒风裹着碎雪卷了进来,将烛火吹得剧烈一晃。

景霸大步跨入帐中,甲胄未卸,嗓音压不住激动:

“陛下!斥候回来了,消息已经确定,粮道就在葬天涧!”

帐中瞬间静了一静。

苏怀素手中的银针悬在半空,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景淮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嗓音中透着一股久违的锐气:

“传令各营主将,皇帐议事!”

……

金碧辉煌的大帐中照旧点起了几团炉火,将帐内烘烤得暖洋洋。

其实在场的几乎都是军中悍将,久在军伍,这点苦寒根本算不了什么,几盆炭火全都是在为景淮考虑。

“都到了吧?”

景淮的开场白很平静,随意的挥挥手:

“皇兄,布置军务吧。”

“明白!”

景霸迈前一步,在众将到来之前景淮已经将全盘战术告诉过他了,毕竟现在景淮的身体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景霸沉声道:

“三天后,曹将军领麾下一万精骑出动,沿山谷小路潜行三百里,直插葬天涧,截断郢军粮道!”

“诺!”

曹斌应声领命,杀气腾腾。

他麾下带来的三万代北精锐,其中有整整一万骑兵,靠着东河郡一战打出的威名,现在军中皆称之为代北精骑,号称能与玄军铁骑一决高下。

“为策应曹将军的行动,阆东道、岭东道两路边军要同时对郢军的防守要害发起进攻,要打得猛烈、打得凶悍,将郢军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正前方。”

两道都护使齐声应诺。

景霸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葬天涧两侧的山脊重重一划:

“曹将军截断粮道之后,就地依托两侧峭壁构筑防御,把葬天涧给我钉死了。不用追击,不用扩大战果,只要守住那条谷道,郢军的粮车就一辆也过不去。

十五万人,每日耗粮如山,断了三天便会动摇,断了五天就是大乱!”

“待粮道彻底断绝,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围困!”

景霸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曹将军那边只要守住了葬天涧,郢军的粮草也该见底了。届时正面各军全线后撤十里,就地深挖壕沟、立起鹿角,摆出长期围困的架势。

同时派出游骑,将粮道已断的消息撒进郢军营中,让他们自己乱起来。上至将军、下至马夫,只要知道吃饭的粮没了,军心就不战自溃。等他们饿得撑不住,要么弃营突围,要么拼死来攻。

无论哪一样,都是我军全线出击的时机!”

帐中诸将听得双眸放光,这一计还真是环环相扣、张弛有度,只要计成,就会将郢军逼入绝境,甚至能兵不血刃的击败他们。

“此战的关键,还是在葬天涧。”

景淮终于开口了,竖起一根手指道:

“毕竟是粮道,郢军肯定派了精锐驻守,代北精骑要势如迅雷,不给敌军任何反应的机会,一战打垮他们,然后死死守住。”

景淮看向曹斌:

“只要守得住,咱们稳操胜券!曹将军,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请陛下放心!”

曹斌满脸杀意,冷声道:

“代北军就算全军覆没,也绝不让郢军一粒米过境!”

“有将军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景淮缓缓站起身,这一次他没有扶案,也没有踉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将连日来卧榻积蓄的气力都凝在了这一瞬。

“诸位。”

皇帝轻声开口,嗓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大家很清楚,南越的二十万主力还回不来,昌平道的十万兵马也动不了,现如今咱们的所有家底都压在这了。

没有退路,没有援兵。

耗,我们是耗不起的,所以东境之战只有一仗,毕其功于一役!”

他目光缓缓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

“不少人都说,此乃我大乾危局,但朕,从没有怕过!

因为朕信,信我大乾将士手里的刀比郢军快,信你们身后护着的妻儿老小值得我们去拼命!信我大乾将士,必胜!

这一战,朕要打出我大乾的军威,国威,要让天下人知道,任何宵小之徒,都别想趁火打劫,都别想染指我大乾的土地!”

“轰!”

众将齐齐跪地,狞声怒喝:

“愿为陛下,死战东境!”

景淮环视全场,手掌握拳,在空中轻轻一挥:

“大乾,必胜!”

……

大军后营,这里是皇后娘娘的营房,四周没有军卒看守,只有些许婢女侍奉。总不至于有敌军能杀穿前方的几万精锐,威胁到皇后的安危吧?

苏怀素独自坐在榻边,整理着药箱、纱布,最后将手帕收了起来,但指尖在箱沿上搁了很久。

案上放着一盏新沏的茶,是她方才为自己倒的,一直没有喝,茶水已经凉透了。她的目光落在那盏茶上,又缓缓移开,桌上放着笔墨纸砚,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苏怀素挪动脚步,坐在桌前,神色在烛火中一点一点地变深,眼眸中带着复杂、纠结、艰难……

各种各样的情绪,像是心里有什么念头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千百遍,拿不准主意。

窗外的雪还在落,帐中只余下炭火的细碎声响。

过了很久很久,苏怀素终于艰难地抬起手,握住那支笔,落墨纸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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