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神魔归位 第九十六章 战后复重建
魔从心起,还从心灭。
心若灭时,寂灭现前。
心灭幻境灭,执欲魔圣见。
静定从心起,无心天心现。
轻弦看着满目荒凉颓败,触眼皆是空茫,感觉不到半点人息。 心中空空,却产生如释重负的之感。 没有喜悦,没有悲哀。 也再无以往错与对的分辩,脚下依旧踏着大地,头顶依旧是天空。 世界像从来没有变改过,巨大的震荡,像是心灵发出的怒吼。 那一瞬间,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幻梦。
他用力的呼吸,胸口的疼痛也无法遏制他这种对空气的渴望。 残破的身躯此时却是轻飘飘的,但这种人间的感觉,让他微笑。 纵是满脸的血渍,依旧不减那分明艳。
他慢慢踱步,第一次,像是在欣赏风光般的闲散。 摇晃着支撑,站起来便不倒下!向着那陌生又熟悉的大河走去。 河水翻腾,波浪汹涌,似红似黄。 像是混沌初开,裹卷了大量的尘泥。 恍惚之间,看到河畔似有人影。 他微微的凝眸,勉强的迈步。
是一对老者,一男一女,皆须发苍苍。 二人盘膝坐在河畔,轰鸣的河水,他们却视而不见。 翻卷的浪溅起的水花有如落雨,打湿轻弦破败的衣衫。 让他的面上带出濡湿的感觉。
他们佝背垂头,看着两人之间空空的地面。 轻弦看着他们,忽然老妪开口。 苍老嘶哑的声音:“这一盘,你输了呢!”
老翁咧着嘴,牙齿已经稀疏无几,摇头笑着:“还没还没!”
“你们在下棋?”轻弦诧异,盯着空空地地面,没有棋盘,不见棋子。
“是啊。 时光悠悠,万物此消彼长。 此时论输赢。 言之过早。 ”老翁抚着长须,枯槁的面容此时却笑成老菊,“看来这一盘,还得继续下。 ”
“为何不见棋盘?”轻弦异道。
“天下万物,皆是我等的棋子。 ”老妪半抬着头,看着轻弦而微笑。
轻弦心中微凛,怔然看着他们:“真神?”
“天地之形界。 皆在我心中。 真神不由人,更何须人拥?”老翁慢慢开口,“三格四格,皆由我等来定。 存在便是有理,又何须你等认同?”言语之间,人形已经渐渐隐去,声音却依旧盘恒。
“静定从心起,无心天心现。 ”声音忽男忽女。 忽老忽少,重重迭迭,在轻弦心中不散,“残缺之魂,倒比以往干净!”
轻弦静静的看着空荡荡的河岸,笑容却未散去。 存在便是有理。 又何须认同?天下万物,皆是天地心中的棋子,谁又比谁更高贵?谁又能判得谁的生死存亡?力量又算是什么,天摇地捍地一霎,再霸道的力量也是惘然!
当妖鬼在这世上流连地时候,就已经得到天地的承认。 不承认的,只是那些自命不凡的俗子们。
真祖的元神散去,摧发元神的强悟也被其带走部份。 灵魂残缺,但却悟得真谛!真是比以往干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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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弦的回忆因身后地一声低唤而被打断,他慢慢转过身。 看着慢踱而来的老者:“师父。 ”
天慈依旧一袭青衫。 花白长发绾得齐整。 瘦削而挺拔,眉眼微微带着笑:“为师知道。 你定在这里。 今天,是伯凯的生忌。 ”
“嗯。 ”轻弦笑笑,伸手扶搀过他。 今天是父亲的生辰,两年前的那场大震,父亲为了凤歌台上与他同任哨责的弟子。 以他并不精湛的华阳聚行真气,做了他最后所为华阳能做的事。 轻弦得知地时候,并没有哭泣。 他知道父亲最后定然不悲伤。 父亲从未忘记过身为华阳弟子的责任,就算他的力量,根本无法入金绞盟,不能替宗门冲锋陷阵。 他也依旧未忘记过,曾经入天宗之时所发的誓言。
这也是一种坚执和愿念,但这种愿念,给了他最后的力量,却没有让他的灵魂陷进哀伤。 所以轻弦不会为他哭泣,因为轻弦也是华阳弟子。 他会以更坚执地心,继续这条路。
“今天播云城复建开城,他们选在今天。 ”天慈站在轻弦的身边,“在他们心中,岳伯凯是一个好城主。 ”
“我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轻弦看着师父,这两年,师父又苍老了。
“天路已经发出三次金光轮道,你何时上路?”天慈伸手拍着他的肩,“五魂不齐,天路仍召。 看来这次没有白打。 ”
“等我找到洛奇。 ”轻弦低语,这也是师父切切所希望的。 找到洛奇,找到月。 两年了,没有他们的消息。 他亲自去了太康,太康城已经不复存在,魔岩和青圭所处之地拱起两座高山,太康城所在的位置形成一道弯拱之地。 筑上冰帘,有虚空幻道迷阵!深彻的冥隐气,拒绝所妄图踏入之人。 他不知道月和醉,是不是也受到召唤进入了那里。 但没找到他们之前,他总不能安心上路!
巨震的时候,华阳周边的诸座大城都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包括华阳山,也在风雨飘摇之中。 双极宫倾刻倒塌,镇魂狱被乱石堆填。
迎舞,消失在那场大乱中。 清理残骇之时,没有找到她地踪影。 死了,还是走了,轻弦一无所知,但醉从此也没再回来过。 不仅如此,月和洛奇,同样也没再回来过。
雨萱以自己藤妖之体架成巨大罗网,这种放弃真身地行为让播云城受到的伤害比任何一个城镇都要小。 她是妖鬼,接受了醉地血。 异化了自己的身躯,成了渴血的妖鬼。 但是,那些受到她恩惠的百姓,依旧尊称她一句萱大夫。 不管她还能不能使用续脉络丝引,她依旧是萱大夫!她终于明白,不管是妖鬼还是妖怪。 别人如何判定并不重要,重要的在于自己的心。 她练化人形,修行妖法,为的是救人。 当她的心在毁灭的边缘徘徊的时候,是轻弦告诉她,存在的理由,只在于自己一直的执愿。 只要不放弃这丝愿,不泯灭最后的良善。 她永远都是救人的朗雨萱。 世上有些情感,是你无法得到,与付出多少无关。 但得不到并不代表就是失败,人生依旧有很多东西,值得你去追求!
为妖鬼正名,不一定是要有捍天动力的力量。 最后的那一刻,雨萱遵从了自己的本心。 不是为了轻弦,不是为了让他刮目相看,不是想向他证明什么。 她只是想救人,竭尽所能,与那不可捍改的强力对抗。 她做到了!
如今,她植根在华阳山,弯曲盘绕的碧茵罗。 但她需要的不仅仅再是水精和土元,她还需要热血!但肯为她浇灌的,已经不仅仅是轻弦。 轻弦每每看到她细细的花叶,丝脉却是黑色的。 但这黑色的脉络,永远无法掩盖她的粹灿。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她当时的形景,却可以想像的到,她那时眼中的光彩。 她有着一把极致柔亮动人的碧绿长发,这是她化成人形以来,最值得她骄傲的地方。但是现在,那飘散着鲜亮柔嫩颜色的动人影像,会一直留存在很多人的心里。
或者很多年后,她会再度化成为形。 或者,她可以像朗繁栖一样,冲破自身的极限。 生法杀法两相宜。 但要看她了!最为柔弱的枝条,却可萌发最强大的力量。 朗雨萱的心,再不会像以往那般凄哀!
正是因为看到雨萱的坚持,他相信月和洛奇依旧在人间。 月就算成全夜魔罗,也绝对不会弃洛奇而去。 他不会与夜魔罗相合,不会放弃自己的肉身而去追求力量。 这不是月的本身,更不是让他坚持至今的执愿。 他的执愿在洛奇身上,不管别人相信与否。 轻弦相信,他们一定会留在人间。 哪怕是死在无人知的角落,也一定是在一起!
他心中总是难平,这些事让他放不下。 天路,是他一直追求的方向。 如今也是,登天而上,并非是为那近天之力。 而是,他需要更远大的目光。 天乾之眼,守卫人间。他岳轻弦会一直如此,但在这之前,他需要以一颗平静的心而上。 此时,他如何能平?